图片: Athulvis / 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4.0 (已裁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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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贾利·马拉卡尔家族统领卡利卡特萨莫林的船队对抗葡萄牙人,这个家族与葡萄牙人作战的最早有日期记载,是《圣战者礼物》中1524年的一条。他们在马拉巴尔海岸的科塔卡尔堡垒,于1600年3月16日被葡萄牙人和萨莫林的联军攻陷。印度海军设在孟买的“昆贾利”号基地1954年7月1日启用,沿用的就是他们的名字。
昆贾利·马拉卡尔家族在马拉巴尔海岸统领卡利卡特萨莫林的船队对抗葡萄牙人。这个家族与葡萄牙人作战的最早有日期记载,是喀拉拉写成的阿拉伯文史书《圣战者礼物》(Tuhfat al-Mujahidin)中1524年的一条。哈克路特学会(Hakluyt Society)刊行的法国旅行者皮拉尔·德·拉瓦尔(Pyrard de Laval)游记,给出第四代昆贾利·马拉卡尔的堡垒陷落于1600年3月16日。印度海军说,1500年至1600年间先后有四位昆贾利·马拉卡尔,它设在孟买的“昆贾利”号基地(INS Kunjali)1954年7月1日启用,为的就是纪念他们。
昆贾利·马拉卡尔先是一个头衔,后来才成了名字。据海军的网页,萨莫林把这个尊称赐给他的海军指挥官;研究葡萄牙人在马拉巴尔活动的历史学家K. M. 潘尼卡(Panikkar)也写道,就连昆贾利·马拉卡尔这个头衔,也是萨莫林所赐。
1524年的记载
《圣战者礼物》的作者是谢赫宰奈丁(Shaykh Zainuddin),据说他住在波纳尼,书中关于葡萄牙人在马拉巴尔的叙述止于1583年。S. 穆罕默德·侯赛因·奈纳尔(Nainar)1942年为马德拉斯大学把它译成了英文。书的明言目的是激励穆斯林起来同葡萄牙人作战,所以它是一部倡导者的叙述,但写作时距它标明日期的那些事件不过六十年上下。
1524年条下说,艾哈迈德·马拉卡尔(Ahmad Marakar)、他的兄弟昆吉·阿里·马拉卡尔(Kunji Ali Marakar)、他们的叔父穆罕默德·阿里·马拉卡尔(Muhammad Ali Marakar)以及其他依附者,产生了同葡萄牙人作战的愿望,于是离开科钦前往卡利卡特。随后葡萄牙船只进攻萨莫林的港口波纳尼。他派首相前去迎战,穆斯林从许多城镇赶来,卡利卡特的葡萄牙守军缺粮,从城墙上一个隐蔽的缺口溜出去,上了自己的船。读过葡萄牙文献的潘尼卡,把马拉卡尔家族迁往卡利卡特定在同一年。
编年史里也有败绩。1538年条下记载,艾哈迈德·马拉卡尔、昆吉·阿里和阿里·易卜拉欣·马拉卡尔(Ali Ibrahim Marakar)率一支四十二艘船的舰队出航,被葡萄牙人在锚地截住并俘获。阿里·易卜拉欣·马拉卡尔在返程途中去世。编年史说,一年后,艾哈迈德和昆吉·阿里又率十一艘船出海。
里斯本为何称他们海盗
瓦斯科·达·伽马1498年抵达卡利卡特,欧洲寻找印度胡椒一文讲了这件事。据潘尼卡的叙述,葡萄牙王室随后宣称独享印度洋的航行权,任何没有葡萄牙通行证(cartaz)的船只,都可以当作海盗对待。《圣战者礼物》1537年和1538年条下有一个例子:葡萄牙人烧毁了巴鲁努尔镇,杀死一名马拉卡尔,库提·易卜拉欣(Kutti Ibrahim),编年史家说,原因是该镇居民没有通行证就把一船胡椒和生姜运往吉达。一个世纪之后,马拉塔海军将领坎霍吉·安格雷在贡根海岸也推行过他自己的通行证制度。
潘尼卡的判断是,这个称呼取决于那项主张。他写道,马拉卡尔家族是萨莫林的海军将领,他们的土地和权威都得自萨莫林,不能草率地把他们打发成海盗。F. C. 丹弗斯(Danvers)的历史依据葡萄牙方面的记录,他说1590年代初的一位昆贾利是与萨莫林协同行动的,萨莫林可以控制他的行动。据潘尼卡说,1540年1月的条约中,萨莫林接受了对摩尔人船只的通行证制度;1591年以后,他又拒绝了。
快船、护航队与恰利亚姆围攻
潘尼卡把马拉卡尔家族的战法描述为海上游击战:袭击护航船队,骚扰商贸,只在被迫时才打正面会战。他说他们的船比葡萄牙船快,火炮较轻但用得得法。他写道,1558年在坎努尔外海的一场战斗中,昆贾利的旗舰被击沉,但卡利卡特的十三艘船中有九艘脱身,没有遭到追击。据他的叙述,1569年,马丁·阿方索·德·米兰达(Martim Afonso de Miranda)率领的一支八十六艘船的葡萄牙舰队追不上他,随后在一个不利的位置上逼他决战,结果战败;米兰达受伤,死于科钦。
葡萄牙人的恰利亚姆(Chaliyam)堡垒在卡利卡特附近,《圣战者礼物》描述了1571年对它的围攻。萨莫林的人马和塔努尔等城镇的居民夜里进入恰利亚姆,烧掉堡垒外的房屋和教堂,把守军困在战壕后面的石堡里。两个月后,萨莫林亲自到场。守军断了粮,请求安全离开,半夜列队撤出。萨莫林留下了大炮,拆掉堡垒,并把一部分石料和木料给了当年被葡萄牙人修堡时毁掉的主麻清真寺,用来重建。潘尼卡把这场围攻定在1571年6月至9月,并指出季风使葡萄牙船只无法前来增援。喀拉拉邦考古部把进攻恰利亚姆记在第三代昆贾利·马拉卡尔名下,但《圣战者礼物》的叙述点名的是萨莫林、他的大臣和城里居民,并没有提到哪一位马拉卡尔。
科塔卡尔的堡垒
潘尼卡写道,恰利亚姆之后不到两年,第三代昆贾利获得萨莫林的许可,在普杜帕塔南(Pudupattanam)修建了堡垒和船坞,并以奈尔首领的特权据有它。据喀拉拉邦考古部,这座堡垒在瓦达卡拉附近的伊林加尔(Iringal),即现在称为科塔卡尔(Kottakkal)的地方。
约1607年到访该地区的皮拉尔·德·拉瓦尔,看到了残存的部分,并按所听到的描述了这座堡垒。格雷(Gray)的注释说,葡萄牙编年史家迪奥戈·杜·库托(Diogo do Couto)把堡垒和它的主人都称作Cunhale。皮拉尔写道,河口有一座大堡垒,墙用石灰和沙砌成,里面有淡水,另有两座堡垒守着河口,还有一座建造良好的城镇。在一位马拉巴尔大领主府邸的一间大厅里,他看到墙上画着这位领主的胜利,以及他所夺得的桨帆船和船只。对这位昆贾利,他说他的名声从好望角传到了中国。
潘尼卡列出此后的胜利:1586年在一场对葡萄牙人的战斗中获胜;1589年昆贾利的外甥霍贾·穆萨(Khwaja Musa)击败一支葡萄牙舰队,但他的舰队随后被安德烈·富尔塔多(André Furtado)摧毁;1591年在一位教士的劝说下议和。丹弗斯在描述那些年的一项和解时,点出那位教士是弗朗西斯科·达·科斯塔修士(Friar Francisco da Costa),他当时被扣在萨莫林的宫廷里。潘尼卡说,1595年,昆贾利四世接管了堡垒和舰队。
与萨莫林决裂,以及1600年的围攻
对决裂的原因,各种叙述说法不一。潘尼卡说,新的昆贾利变得骄傲,羞辱了一位奈尔人,还割掉了萨莫林一头大象的尾巴。皮拉尔的说法是,他拒绝交出属于萨莫林臣民的船只,并无视国王的命令,又补充说葡萄牙人乐见这场争吵,而且曾加以怂恿。潘尼卡说,萨莫林和葡萄牙人1597年签了一项协议。
1599年第一次联合进攻失败。皮拉尔把葡萄牙人的损失定为500人,并说守军砍杀了一支登陆部队,那支部队发现自己的小艇已被移走。潘尼卡则把责任归于陆军和海军配合不佳。
随后安德烈·富尔塔多·德·门东萨(André Furtado de Mendonça)接掌指挥。潘尼卡写道,1599年12月的一项新协议规定,萨莫林提供5000名奈尔人、1000名劳工和十五头大象,战利品对半平分。富尔塔多清理了河道并修筑炮台。据潘尼卡说,昆贾利发现阵地守不住,请求饶过部下的性命,随后向萨莫林投降,条件是饶他自己一命。哈克路特版皮拉尔游记的年表把这定在1600年3月16日。在皮拉尔的叙述中,萨莫林接过佩剑,对葡萄牙指挥官说:“拿去Cognialy吧,它是你的了。”
昆贾利被押往果阿,那是葡萄牙人在印度的首府,教堂和修道院至今仍矗立在那座城里。皮拉尔说,钟声响起,人们唱了《赞美颂》(Te Deum),随后昆贾利被斩首。他补充说,有人要他皈依基督教,昆贾利说,若饶他性命他就皈依,否则他将作为穆斯林而死。潘尼卡写道,葡萄牙人违背了饶他一命的诺言,喀拉拉邦考古部则说他遭到酷刑,尸体被撕裂。点出地点的几种叙述都说是果阿,但对方式说法不一。皮拉尔还说,萨莫林后悔交出了他,马拉巴尔人把能找到的葡萄牙人都杀了。
这个家族在哪里被纪念
皮拉尔看到,堡垒被毁之后,墙体仍立着,约有两人高。如今,这个家族的宅邸和一座博物馆在派约利(Payyoli),海军则保留着这个名字。
科泽科德县的昆贾利·马拉卡尔纪念馆(Kunjali Marakkar Smarakam)是这个家族后人的一座宅子,喀拉拉邦考古部1976年将它宣布为受保护古迹。据考古部说,原来的宅子在十六世纪最后几年被葡萄牙人毁掉。旁边的博物馆展出在科塔卡尔河岸堡垒遗址挖出的石炮弹、在宅子里找到的刀剑,以及一座堡垒的模型。喀拉拉旅游局把这座博物馆列在距派约利约五公里的科塔卡尔。东北方向约500米,是科塔卡尔大主麻清真寺(Kottakkal Valiya Juma mosque),考古部说,那里存放着一位昆贾利·马拉卡尔缴获的一张葡萄牙王座和一把剑。
位于孟买南端的“昆贾利”号基地,1954年7月1日启用,首任指挥官是迈克尔·本杰明·塞缪尔上校(Captain Michael Benjamin Samuel)。它的网页说,这个机构是为管理纪律学校、音乐学校、海军在孟买的宪兵总部和印度海军乐队而设立的,它的格言 Satyam Vad Dharma Char 的意思是说真话,走达磨之路。它在旧炮架船坞(Gun Carriage Basin)的航空站,曾称“昆贾利二号”,直到2009年1月22日改称“希克拉”号(INS Shikra)。
各种叙述的分歧之处
昆贾利·马拉卡尔一共有几位,哪几位做了什么,并无定论。海军和喀拉拉邦考古部都列出四位。考古部给出的年代是1524至1538年、1538至1569年、1569至1595年和1595至1605年,最后一个年份与1600年死于果阿并不吻合。潘尼卡把第一位指挥官称为库提·阿里(Kutti Ali),1528年被俘,并把他的儿子称为昆贾利二世。Onmanorama说,它所述的昆贾利一世1539年死于斯里兰卡,同时又说这个家族的出身没有可靠的历史记录。格雷指出,Kunhali是堡垒的创建者和皮拉尔故事里那位海盗所共用的家族头衔,而皮拉尔把两人弄混了。对于“昆贾利”号基地,海事历史学会点名的是昆贾利三世,而海军自己的网页只说它纪念的是昆贾利·马拉卡尔家族。
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
- Tuhfat al-Mujahidin, an historical work in Arabic, translated by S. Muhammad Husayn Nainar (University of Madras, 1942), Internet Archive
- K. M. Panikkar, Malabar and the Portuguese: being a history of the relations of the Portuguese with Malabar from 1500 to 1663 (1929), Internet Archive
- The Voyage of Francois Pyrard of Laval, translated and edited by Albert Gray, vol. I (Hakluyt Society, 1887), Internet Archive
- The Voyage of Francois Pyrard of Laval, translated and edited by Albert Gray, vol. II part I (Hakluyt Society, 1888), Internet Archive
- F. C. Danvers, The Portuguese in India, vol. II (1894), Internet Archive
- Kerala State Department of Archaeology: Kunjali Marakkar Smarakam, Payyoli (page as archived by the Internet Archive)
- Kerala State Department of Archaeology: Kottakkal Kunjali Marakkar Jumapalli, Iringal (page as archived by the Internet Archive)
- Kerala Tourism: Kunjali Marakkar Museum at Payyoli in Kozhikode
- Indian Navy: INS Kunjali (page as archived by the Internet Archive)
- Maritime History Society: Enduring legacy of INS Kunjali
- Onmanorama: Kunjali Marakkar and his great naval battles (1 December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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