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2006年禁用兽用双氯芬酸，到2019年已有396只人工繁育的秃鹫出飞，2020年起从繁育中心放归鸟类

印度在2006年8月禁用了兽用双氯芬酸，这是一种给牛用的止痛药，因为吃了牛尸的秃鹫死于肾衰竭。此后，印度开设了八个繁育中心，这些中心在2019年和2020年共养有731只秃鹫，孟买自然史学会（BNHS）在2026年9月5日说，2020年以来它已放归约134只人工繁育的鸟。

野外种群的起点很低。环境、森林和气候变化部2020至2025年的行动计划，把三种常见的本地种在1980年代的数量定为约4000万只（4 crore），并说到2007年其中99%已经消失。

一场骤降最先在凯奥拉德奥被数出来

据米拉·苏布拉马尼安（Meera Subramanian）在《弗吉尼亚季刊》上的一篇文章，BNHS 的维布·普拉卡什（Vibhu Prakash）1984年在凯奥拉德奥国家公园数到353对秃鹫巢。他1996年回去时，数量不到那时的一半，到1999年一对也没有了。2004年那篇《自然》论文说，下降超过95%的现象，最先就是在巴拉特布尔的凯奥拉德奥湿地被注意到的。

普拉卡什和八位合著者随后测量了全国的损失。他们在2000年驱车走了6,000多公里的调查路线，并把点数与1990至1993年的作比较。白背兀鹫和长嘴兀鹫总体下降了92%以上，保护区内外的降幅相同。在那篇2003年的论文里，作者提出一种流行病可能是病因。

里斯·格林（Rhys Green）及其同事在《应用生态学杂志》上发表了第二篇论文，把这两个物种2000年至2003年间的年降幅定为22%至50%。行动计划后来给出了这组调查系列的最终数字：白背兀鹫（也叫白腰兀鹫，在较早的论文里叫东方白背兀鹫）1992年至2007年间下降了99.9%以上，长嘴兀鹫和细嘴兀鹫合计下降了96.8%。红头兀鹫的数字，计划给出的是91%，摘要里把期间写作1990年至2007年，正文里写作1991年至2003年。

点出双氯芬酸的发现

病因是在巴基斯坦查明的。华盛顿州立大学的林赛·奥克斯（Lindsay Oaks）领导的团队，与游隼基金会的亚洲秃鹫危机项目和巴基斯坦鸟类学会合作，在巴基斯坦三个区的16个白背兀鹫繁殖群里开展工作，涉及2,400多个有鸟的巢。2000年至2002年间，他们检查了259只死亡的成鸟和亚成鸟，其中219只（85%）的器官上有尿酸盐沉积，这是内脏痛风的标志，这种病继发于肾衰竭。

团队检测了铅、汞、禽流感、农药和其他毒物，没有发现任何能解释这一现象的东西。随后他们调查了74名兽医和药品销售者，寻找一种既伤肾又能经口吸收的药，双氯芬酸是唯一符合的。在死于肾衰竭的全部25只秃鹫的肾脏里都发现了双氯芬酸残留，而死于其他原因的13只里一只也没有。

随后是喂食试验。让秃鹫吃用药的水牛和山羊的肉，剂量不等。最低剂量组中有些存活，但每公斤体重接受0.8至1.0毫克的十只全部死于肾衰竭。奥克斯和合著者提出，兽用双氯芬酸的残留是白背兀鹫数量下降的原因。

格林的团队表明，需要的受污染的肉非常少。他们的模拟模型发现，每130具尸体中有1具到每760具尸体中有1具含有双氯芬酸，就足以造成观察到的下降。他们估计，双氯芬酸可以解释过量死亡的71%至100%。行动计划报告说，印度自己在2004年和2005年从牛尸上取的肝脏样本，显示污染程度高到足以引发这场骤降。

禁令、药瓶限制和替代药物

印度药品总监在2006年8月禁止兽用双氯芬酸的使用、销售和生产，并给了三个月来落实。行动计划说，该禁令于2008年以 GSR 499 (E) 号通告刊入公报。同一时期，印度兽医研究所与 BNHS 和英国皇家鸟类保护协会一起，在秃鹫身上测试了美洛昔康。计划说，它没有造成死亡，并作为替代药物得到推广。

有一个漏洞需要堵上。人用双氯芬酸以30、50和100毫升的多剂量药瓶出售，计划说，禁令之后这些药瓶被用在牛身上。2015年，政府通过一项公报通告，把药瓶容量限制在3毫升。

计划记录了这种药是怎样出现在秃鹫会吃的牛肝里的。2005年和2006年，即禁令之前不久，10.1%的抽样尸体含有双氯芬酸残留。到2013年，这一比例低于2%，只有拉贾斯坦邦例外，那里仍在5%以上。计划引用的模型把低于1%视为对秃鹫种群安全。2018年和2019年在品乔尔100公里范围内进行的药店调查发现，超过60%的药店给牛止痛只卖美洛昔康，3%卖3毫升的人用安瓿。

被禁药物的清单在2023年增加了。据 Down To Earth 报道，2023年7月31日依据1940年《药品和化妆品法》第26A条发出的一项通告，禁止生产、销售和分销动物用的酮洛芬和醋氯芬酸。维布·普拉卡什对该杂志说，醋氯芬酸给动物用药后会转化成双氯芬酸。普拉卡什说，尼美舒利和其他致命药物也应当禁止，印度世界自然基金会的林基塔·古拉夫（Rinkita Gurav）称尼美舒利是对秃鹫的一大威胁。Down To Earth 的报道没有把它列入被禁药物。行动计划引用了一项2015年对2000年至2012年间死亡秃鹫的研究，其中发现尼美舒利的五只鸟中，有四只在组织含量很高的同时出现内脏痛风。

八个繁育中心和最初的人工孵化

针对这三个物种的保护繁育计划设立于2004年。第一个中心就在那一年于哈里亚纳邦的品乔尔开办，由邦森林局和 BNHS 运营。西孟加拉邦的拉贾巴特考瓦于2006年跟进，阿萨姆邦的拉尼于2008年跟进，中央动物园管理局又与博帕尔、布巴内斯瓦尔、海得拉巴、兰契和朱纳格特的邦动物园增设了五个。

行动计划说，三种极危物种都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在人工条件下繁育成功。到2019年，各中心共有396只鸟孵化并出飞，其中274只在品乔尔。2019年和2020年饲养的种群为731只：363只白背兀鹫，262只长嘴兀鹫，106只细嘴兀鹫，其中333只在品乔尔。每个中心的设计是饲养其所在地区发现的每个物种25对，计划的目标是在放归开始后十年内，放归每个所养物种的100对。

PTI 2026年5月31日的一篇报道说，品乔尔、拉贾巴特考瓦、拉尼和博帕尔四个中心如今养有740只秃鹫。9月的声明补充说，繁育计划已经走过25年，繁育了三个物种的800多只秃鹫。

老虎保护区里的软放归

人工繁育的鸟并不是简单地放走。它们要在建于放归区域内的放归前鸟舍里待一段时间，BNHS 已把策略转向老虎保护区，PTI 的报道说这些保护区基本没有有害兽药，腐肉丰富。PTI 的报道点名了马哈拉施特拉邦的本奇、塔多巴-安达里和梅尔加特，并说2024年有20只鸟从哈里亚纳邦迁往马哈拉施特拉邦，2025年有34只。我们那篇关于印度如何清点老虎的文章，讲的是这些保护区本身。

BNHS 2026年9月5日的声明给出了最新结果。2025年12月，14只鸟（九只白背兀鹫和五只长嘴兀鹫）在本奇软放归，2026年1月，15只长嘴兀鹫在梅尔加特软放归。本奇这一批，九个月后有78%仍然存活。梅尔加特那一批，八个月后有60%存活，15只中有九只在野外站稳了脚跟。两年来，在本奇软放归的24只鸟中仍有13只活着。东本奇野外筑巢的成功率从2024年的89%升到2025年的100%。

较早的那篇 PTI 报道补充说，2020年在哈里亚纳邦放归的白背兀鹫已经开始在野外繁殖，一只在本奇放归的长嘴兀鹫用17天飞了750公里到达纳西克。报道说，从西孟加拉邦放归的31只鸟已扩散到印度、尼泊尔和不丹，没有因兽药死亡的报告。报道援引 BNHS 主任基肖尔·里特（Kishor Rithe）的话说，这个项目“只有在保护区之外也为秃鹫创造出安全环境时才能成功”。

点数显示了什么

行动计划说，下降到2011年已被遏制。它报告说，普拉卡什及同事的一项调查，把2015年的白背兀鹫定为几千只，可能多达一两万只，长嘴兀鹫约12,000只，是三种中数量最多的。计划还补充说，种群“仍不安全”，野外秃鹫种群数量翻一番所需的最短时间约为十年。

印度野生动物研究所2023至2025年的全印评估，是第一次系统的巢数统计。它记录了17个邦216个地点的2,410个巢。对于印度兀鹫（长嘴兀鹫），它发现1,379个巢，折算为2,058至2,758只繁殖成鸟，其中715个巢在中央邦。对于白背兀鹫，它发现945个巢和1,780至1,890只繁殖成鸟，其中625个巢在喜马偕尔邦的长叶松林里。对于细嘴兀鹫，它在上阿萨姆的12个地点发现20个巢，约40只繁殖成鸟。

中央邦自己开展同步点数。Deccan Chronicle 列出2019年为8,397只，2021年为9,446只，2024年为10,845只，一位未具名的高级森林官员向它提供了2025年2月点数的12,981只。Outlook Traveller 在2026年8月重复了2024年和2025年的总数。行动计划报告说，2019年初该邦观察到七个物种的7,970只秃鹫，所以基线因来源而异。

WII 的报告补充说，调查在近70%曾记录过秃鹫筑巢的地点没有发现秃鹫筑巢，所有巢中有54%位于保护区内。报告把这些数字称为今后点数的基线，存放在一个新的国家秃鹫数据库里。我们对大印度鸨的报道，则说明印度另一项人工繁育工作是怎样衡量成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