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上诉法院于2026年9月29日判ROSS Intelligence败诉，德里法院7月24日拒绝向OpenAI颁发禁令，慕尼黑法院7月31日判Suno败诉，而这三案都没有回答：用受版权保护的文字训练聊天机器人是否合法

2026年9月29日，美国第三巡回上诉法院的三人合议庭裁定，法律检索初创公司ROSS Intelligence为训练一款AI搜索工具而复制Westlaw的编辑性判例要旨（headnotes），不属于合理使用。7月间，另有两家法院就AI训练作出过裁决：德里高等法院于7月24日拒绝向OpenAI颁发新闻社ANI所请求的禁令，慕尼黑一家法院于7月31日判德国音乐著作权协会GEMA胜诉、AI音乐生成公司Suno败诉。每家法院都是依本国法律就各自的事实作出裁决，三者都没有说明，用受版权保护的文字训练聊天机器人一般而言是否合法。

9月29日第三巡回法院的裁决

ROSS做了一个搜索引擎，用法院判决中的段落来回答用日常语言提出的法律问题。为了训练它，一家名为LegalEase的承包商撰写了约25,000份法律备忘录，写作者用了数千条Westlaw的判例要旨来构造问题，这些要旨是汤森路透的编辑所写的、对法律要点的简短概括。特拉华州的地区法院由第三巡回法院的斯蒂芬诺斯·比巴斯（Stephanos Bibas）法官受指派审理，就2,243条判例要旨对汤森路透作出部分简易判决。应双方请求，法院随后把两个问题送交中间上诉，即在案件尚未审结之前提起的上诉：判例要旨是否具有足够的独创性而受保护，以及ROSS的使用是否属于合理使用。

雷斯特雷波（Restrepo）、蒙哥马利-里夫斯（Montgomery-Reeves）和博韦（Bove）三位法官于2026年6月11日听取了辩论。意见书由蒙哥马利-里夫斯法官撰写，两个问题均维持原判。LawNext报道说，该意见书起初是密封提交的，琼斯·沃克（Jones Walker）律所则说它在9月30日已公开。合议庭认定，判例要旨具有“一定的创造性火花”，因为编辑选择了收入哪些法律要点，以及如何措辞。

关于合理使用，合议庭权衡了法定的四个因素，认为其中三个对ROSS不利。这一使用是商业性的，ROSS收取的价格与Westlaw相当，合议庭称其“至多只有极小的转换性”，因为两家公司都是用判例要旨来搭建法律检索平台。ROSS曾辩称，它只拿了汤森路透2800万条判例要旨中的0.08%。合议庭答复说，判例要旨背后的法院判决是可以自由复制的，因此复制判例要旨并非必要：“与必要性不同，便利不构成复制的正当理由。”唯一对ROSS有利的因素是作品的性质，差距很小，因为判例要旨偏事实而非虚构。

关于市场损害，合议庭计入了两个市场：法律检索平台市场，ROSS意图在其中取代Westlaw；以及把判例要旨作为AI训练数据来授权的潜在市场。合议庭根据证据认定，这一授权市场“正在迅速发展”，而ROSS夺走了汤森路透进入这一市场的机会。合议庭说，汤森路透尚未把判例要旨授权给任何人，并不能证明这个市场不存在。

合议庭搁置了什么

意见书说，ROSS的工具不是生成式AI，“即它不会创造任何新的表达”。一条脚注谈到美国司法部于2026年9月1日在纽约审理OpenAI的诉讼（No. 1:25-md-3143）中提交的利益声明。司法部在那里援引2025年加利福尼亚州的Bartz诉Anthropic一案的判决，主张训练能够生成原创回应的大语言模型具有转换性。合议庭写道：“那个另案中提出的顾虑不适用于本案”，并补充说，司法部并未在ROSS上诉案中主张其利益。它把自己的案件描述为“不过是一件普通的版权案”。

合议庭也没有决定，逐字引用判决原文的判例要旨能否享有版权，也没有就Westlaw的Key Number体系作出裁决，ROSS在其诉状中从未对该体系提出异议。

2025年Bartz诉Anthropic和Kadrey诉Meta的两份地区法院裁决，都出自加利福尼亚北区，合议庭正是把自己的案件与这两份裁决区分开来。德里的判决记录说，Bartz一案把公司合法购买的书籍与取自影子图书馆（即存放盗版书籍的网站）的副本区分开来。沃姆布尔·邦德·迪金森（Womble Bond Dickinson）10月7日的分析把这一裁决称为联邦上诉法院首份关于AI训练的合理使用裁决，巴拉德·斯帕尔（Ballard Spahr）10月2日的提示则说，它没有解决生成式AI方面的问题。

7月31日的慕尼黑：GEMA诉Suno

据法院自己的新闻稿（Az. 42 O 763/25），慕尼黑第一地方法院第42民事庭基本支持了GEMA提出的禁令、披露Suno收入和损害赔偿的请求。案件涉及六首歌曲，包括“Rasputin”“Big in Japan”和“Forever Young”。歌词不在案件之内。

法院作出了三项认定。它认为，在美国训练期间制作的作品副本不适用美国的合理使用，并把本案与Bartz和Kadrey区分开来，理由是简单、开放式的提示词就产生了与原作实质相似的输出。这些作品还能被复现地包含在Suno的3.5和4版模型中，存放在德国的服务器上，而德国的文本与数据挖掘例外不涵盖这种存储。法院认为，对输出负责的是Suno，而不是它的用户。

这份判决尚未生效。新闻稿没有给出赔偿金额，GEMA自己署期7月31日的页面则说，OpenAI已就慕尼黑法院2025年11月对它作出的裁决向慕尼黑高等地方法院提起上诉。Legal 500把更早的那个案子描述为关于OpenAI的模型记住了歌词的案件。西姆斯律所（Simmons & Simmons）指出，这份德国判决把欧盟范围内的文本与数据挖掘问题留给了下文那件待决的欧盟法院案件。

欧盟最高法院的进展

那件案子是Like Company诉Google Ireland（C-250/25）。匈牙利的布达佩斯周边法院（Budapest Környéki Törvényszék）提请裁决，欧盟法院于2026年3月10日在由15名法官组成的大法庭上审理了此案。欧盟知识产权服务台列出了这些问题：聊天机器人展示与受保护的新闻出版物部分相同的内容，是否构成向公众传播；训练大语言模型是否属于复制；以及2019年版权指令第4条的文本与数据挖掘例外是否涵盖这两种行为。同一页面说，预计总法务官的意见将于2026年9月3日发布。我们没有找到已发布的意见或判决，因此这里不作报道。

7月24日的德里：ANI诉OpenAI

阿米特·班萨尔（Amit Bansal）法官长达135页的判决，于2026年3月27日保留判决，7月24日宣判，驳回了ANI要求临时禁令的申请（CS(COMM) 1028/2024案中的I.A. 45300/2024）。其中每一项认定都是初步的（prima facie），即仅为裁决该申请而形成的初步看法。ANI赢得了一点：尽管OpenAI的服务器在美国，法院仍保留了管辖权，因为训练方面的主张“不能与输出方面的主张完全割裂开来”，而输出是在法院管辖范围内产生的。

在训练问题上，判决承认，1957年《版权法》第14条规定的复制权涵盖以电子方式存储作品，而OpenAI至少是临时存储了ANI的文章。随后它认为，这种存储属于第52条第1款(a)项，即“私人或个人使用，包括研究”的合理处理条款，因此依第51条不构成侵权。法院记录道，训练的截止日期，GPT-4为2022年4月，GPT-4o为2024年4月，早于ANI所指明的那些文章，并称就训练主张而言，起诉状“没有事实基础”。它仍然就存储问题作出了裁决，因为存储一事已被承认。

在输出问题上，判决说ChatGPT借助检索（即在模型回复之前从外部来源提取信息）给出的回答，与ANI的文章并无实质相似，且ANI“未能使”法院相信发生过记忆或照搬。在利益平衡上，判决指出ANI本可以屏蔽爬虫而没有这样做，OpenAI说它已屏蔽了ANI的网站，而ANI自己在2024年10月3日提出的750万美元的授权报价，说明这一损失可以用金钱计算。法官还写道，要向许多来源取得授权，就会使构建大语言模型在经济上不可行，并援引了印度国家转型委员会（NITI Aayog）2025年10月一篇关于AI好处的文件。判决第5段指出，Sarvam AI于2026年2月18日推出了印度第一个国产大语言模型，并说印度被认为是这一领域的先行者。tuput关于印度语言的AI和IndiaAI使命的报道，涵盖了国内这一侧。

德里的判决留给庭审的问题

第274段说，这些意见仅为裁决该申请而作出，“对本案最终结果没有约束力”。判决没有检验由盗取或付费墙后的副本建成的数据集：第200段记录道，ANI并未指称OpenAI从未经授权的来源或通过破解付费墙取得其作品，而Bartz一案正是在这一事实上划出了界线。另一个未决问题是记忆。判决指出，ANI援引了慕尼黑法院2025年11月的裁决，该裁决认定OpenAI的模型中记住了歌词，但德里法院认为，就其面前的记录而言，没有记忆的证据。2026年7月27日的一份更正令，把第80段中的一个案名从“Bartz v. Anthropic”改为“Richard Kadrey v. Meta Platform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