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 Hemant Shesh / 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3.0 (已裁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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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6年6月,在哈尔迪加蒂山口的入口,马哈拉纳·普拉塔普的骑兵冲垮了莫卧儿的前线,随后帝国军重整队伍,到中午守住了战场。此后十二年间梅瓦尔颁发的铜板文书和铭文,显示这个王国在收复自己的土地。印度考古调查局如今把这道山口、拉克塔泰莱和切塔克的纪念处列入了受保护的遗址。
哈尔迪加蒂之战发生在1576年6月的一个早晨,地点在梅瓦尔阿拉瓦利山中一道狭窄山口的入口,交战双方是马哈拉纳·普拉塔普的军队,和安拜尔的曼·辛格率领的莫卧儿军队,曼·辛格当时是卡奇瓦哈家族的一位王子。梅瓦尔的骑兵先发起冲锋。阿克巴的宫廷史家阿布勒·法兹勒写道,敌人的右翼“逐退了帝国军的左翼”,他们的先锋也占了上风。
波斯文编年史家记载,到中午莫卧儿一方守住了战场,普拉塔普活着离开了战场。历史学家对这一结果的解读不止一种,本文把每种解读都连同作者的名字写出来。马哈拉纳·普拉塔普的生平在tuput的另一篇文章里讲过,较早那篇讲巴达乌尼和阿布勒·法兹勒的文章则给出了他们的原话。这一篇讲的是地形、两支军队、战象、战马,以及此后十二年里梅瓦尔自己的文书。
一道姜黄色的山口和两处战场
哈尔迪加蒂的意思是姜黄山口。贾杜纳特·萨卡尔1934年10月到过那片地方,他写道,阿拉瓦利山脉的一道山脊在那里得名,是因为那里的岩石捣碎后,会出现一种像姜黄粉一样鲜黄的沙子。拉贾斯坦邦旅游局说,山口距乌代浦约40公里,位于拉杰萨曼德县与帕利县交界的地方。
两军在哈姆努尔村遭遇,用阿布勒·法兹勒的话说,那里是“哈尔迪隘口的入口”。按萨卡尔的测量,哈姆努尔在普拉塔普的基地城镇戈贡达以北14英里,两地之间隔着那道山脊。曼·辛格先在曼达尔加尔集结军队,随后在巴纳斯河边的莫莱拉扎营,G·N·夏尔马说那里离哈姆努尔约两英里。夏尔马1954年的著作《梅瓦尔与莫卧儿皇帝》(Mewar and the Mughal Emperors)既用了波斯文编年史,也用了拉贾斯坦的手稿,他说,通往拉纳阵地的小路上,两个人几乎无法并排走过。
巴德沙希花园(Badshahi Bagh),意为“皇帝的花园”,是山口下方的平地。夏尔马说曼·辛格在那里排列了他的部队,胡贾说这个名字多半来自莫卧儿人的营地。拉克塔泰莱(Rakta Talai),意为“血池”,夏尔马把战斗的第二阶段放在那里,位置在巴纳斯河边,哈姆努尔和巴加尔村分列两侧。萨卡尔听到的则是另一种当地记忆。1934年,他从哈姆努尔请的向导告诉他,拉杰普特人的死者是在干涸的、叫拉克塔泰莱的水池边被清洗并火化的,萨卡尔写道,那是他们的火葬场,而不是他们作战的地方。ThePrint报道了印度考古调查局的描述,说它距哈尔迪加蒂约4公里,是这场战斗的最后一处地点。
两支军队,都是混编的
巴达乌尼身在莫卧儿阵中,他估计拉纳的兵力是3,000骑兵。曼·辛格是阿克巴军中的军官(军衔的含义见讲阿克巴行政体系的那篇文章),萨卡尔猜测他统率约10,000人,其中约4,000是安拜尔的卡奇瓦哈族人,另有5,000或略多一些的穆斯林帝国军队。萨蒂什·钱德拉给他的数字是5,000。后来的拉杰普特传说把数字夸大了许多,托德1829年给拉杰普特一方的数字是22,000。
两支军队都不是单一的。萨卡尔和夏尔马点出:普拉塔普的先锋里有哈基姆·汗·苏尔和他的阿富汗人,右翼有被夺去领地的瓜廖尔王公拉姆·沙阿·托马尔和他的三个儿子,左翼是贾拉族人,后方是蓬贾率领的比尔弓箭手。莫卧儿的阵线上,有贾甘纳特和马多·辛格率领的卡奇瓦哈人,阿萨夫·汗率领的中亚骑兵,右翼是巴尔哈的赛义德人。钱德拉说,这场战斗主要是骑兵和战象在打,而拉纳看来没有火器。
冲锋,和第二处战场
日期在萨卡尔那里是6月18日,贝弗里奇对阿布勒·法兹勒所给日期带问号的换算也是这一天;夏尔马和胡贾则说是6月21日。按萨卡尔的推算,两军在日出后约三小时首次接触,阿布勒·法兹勒的说法是,战斗在“白天的一个更次已经过去”时开始。哈基姆·汗·苏尔的部队从山口冲出,先扑向约80名莫卧儿散兵,接着扑向先锋。在巴达乌尼的记述中,荆棘、崎岖的地面和蜿蜒的道路使两边搅在了一起,莫卧儿左翼隆卡兰麾下的拉杰普特人逃跑了,巴尔哈的赛义德人守住了右翼。他说,转机是在米赫塔尔·汗擂着鼓带着后卫压上来的时候出现的。阿布勒·法兹勒写道,有消息传开说阿克巴到了,敌人因此丧了胆,夏尔马和胡贾则说传这个消息的是米赫塔尔·汗。
第二阶段,是夏尔马和萨卡尔意见分歧的地方。夏尔马引用拉贾斯坦的手稿,说比尔人从山坡上下来攻击莫卧儿的侧翼,骚扰营地直到夜里。萨卡尔则认为比尔人一张弓都没有拉过,因为莫卧儿人没有进入山地。萨卡尔、胡贾和托德各自写到一位贾拉族首领拿起王家伞盖,引开敌人,好让普拉塔普被带出战场,不过三人给出了三个名字:比达、曼·辛格·贾拉和马纳。据阿布勒·法兹勒,拉姆·沙阿·托马尔和他的三个儿子阵亡。
死者的数字有好几种。阿布勒·法兹勒算的是帝国一方约150人死亡,另一方500多人。巴达乌尼说总共近500人,萨卡尔估计梅瓦尔死了350人,夏尔马则说拉杰普特史料所称的20,000人死亡是错的。
洛纳、拉姆·普拉萨德和战象对决
战象在阿布勒·法兹勒笔下有名字。梅瓦尔一方站着“破阵的洛纳”。帝国军指挥官贾马尔·汗带着战象加杰穆克塔迎战它。他写道,帝国一方的战象正要逃走,一颗子弹击中洛纳的驭象人,洛纳转身退了回去。随后拉纳的一位亲属佩尔塔卜(萨卡尔认为他是拉姆·沙阿之子普拉塔普·托马尔),带出了拉姆·普拉萨德,阿布勒·法兹勒称它是他们的象群之首,它掀翻了许多人。一支箭射死了拉姆·普拉萨德的驭象人,这头象“归入了战利品之列”。
巴达乌尼的版本里,曼·辛格坐在一头象上,梅瓦尔的驭象人倒下后,一头帝国战象的驭象人跳到了拉姆·普拉萨德身上。他补充说,阿克巴曾几次向拉纳索要这头象,都被拒绝,而他自己把它带去了宫中。
切塔克,以及这匹马的故事靠什么支撑
洛的译本和贝弗里奇的译本都没有用过切塔克这个名字,这匹马的故事来自梅瓦尔自己的传统。夏尔马引用拉贾斯坦手稿《Amar Kavya Vamsavali》和《Phutkar Gita》,说普拉塔普逼近曼·辛格的战象,切塔克向前一跃,长矛刺中了象,曼·辛格在象轿(象背上的座位)里向后一仰,战象转身走开。夏尔马补充说,切塔克前腿受了伤,马倒下的地方有一座叫切塔克平台(Chetak ka Chabutra)的台子,旁边有一座小小的切特里(chhatri,带顶篷的纪念亭)。托德1829年的说法是,马跳过一条山涧后死去,在那个地方建起了一座祭坛。
历史学家把这匹马和故事的其余部分分开看待。胡贾写道,G·H·奥贾、G·N·夏尔马和拉古比尔·辛格否定了普拉塔普与弟弟沙克蒂·辛格在倒下的切塔克旁相见的情节,认为那是一个始于17世纪《Raj Prashasti》的传说。夏尔马指出,巴达乌尼和其他穆斯林年代记作者在这场战役里从未提到沙克蒂·辛格,同一时期的作品《Raj Ratnakar》也略去了这一幕。在萨卡尔看来,切塔克跃上曼·辛格战象的故事,像是对英国民谣《切维追猎》(Chevy Chase)的模仿。
谁怎样解读结果
阿布勒·法兹勒说,消息传到宫中时,阿克巴感谢了真主。两位波斯文作者都说军队没有追击普拉塔普,阿布勒·法兹勒归因于炎热和疲惫,巴达乌尼归因于担心遭到伏击,巴达乌尼还补充说,阿克巴有一段时间不准曼·辛格和阿萨夫·汗入宫。
在夏尔马的叙述里,这场正规会战以莫卧儿的胜利告终,但曼·辛格几乎没有得到什么,因为他在戈贡达的军队靠吃肉和芒果过活。他说,马哈拉纳贾加特·辛格在位时的贾甘纳特·赖铭文和《Raj Ratnakar》里关于拉纳取胜的记载“不值得采信”,他认为普拉塔普离开战场、免于被俘,对梅瓦尔来说比死在那里更有用。萨卡尔说,莫卧儿人因为缺乏补给,守不住戈贡达。胡贾2006年的书写明,胜利属于帝国军队。钱德拉的结论是,这场战役“未能打破既有的僵局”。ThePrint引用胡贾的话说,双方都宣称胜利,梅瓦尔是因为没有投降,莫卧儿人是因为守住了战场,并报道乌代浦的钱德拉·谢卡尔·夏尔马主张,普拉塔普的军队从未后撤。印度政府旅游部的网站Incredible India说,普拉塔普的部队“不能宣称胜利”,而拉贾斯坦邦旅游局说他“打了一场勇敢的战争”。
梅瓦尔接下来做了什么,见于它自己的文书
两份铜板赐予文书,日期是维克拉姆历1633年(1576年)巴德拉帕德月白半月第五日,距战役约三个月,是夏尔马引用的第一个恢复元气的迹象。文书发自昆巴尔加尔,把梅瓦尔中部的皮普利和萨塔纳两个村子赐给一个叫巴尔巴德拉的人,夏尔马把它们解读为普拉塔普在重建自己的权威。
莫卧儿一方继续推进。按阿布勒·法兹勒的说法,曼·辛格第二天就进军戈贡达,阿克巴10月也跟了上去。拉贾斯坦的山堡之一的昆巴尔加尔,1578年4月3日落入沙赫巴兹·汗之手,夏尔马引用了“鸟已飞走”那句话,因为普拉塔普半夜就已离开堡垒。
转折出现在16世纪80年代中期。夏尔马把贾甘纳特王公1584年12月的远征称为实际上最后一次重要的入侵,钱德拉写道,阿克巴1585年迁往拉合尔,在那里住了十二年,这期间没有莫卧儿军队再出征普拉塔普。一块维克拉姆历1642年(1585年)贾伊什塔月的苏尔坎德铭文,显示普拉塔普从对立的拉托尔人手里解放了查潘地区,夏尔马把他迁都恰万德的时间定在大约同一年。夏尔马说,他从莫卧儿的据点收回了36个地方,其中有乌代浦、莫希、戈贡达、曼达尔和潘德瓦拉。一块记录贾哈兹布尔附近潘德尔一处土地赐予的铭文,日期是卡尔蒂克月1645年(1588年),显示他在梅瓦尔东北部颁发文书。钱德拉说普拉塔普收复了昆巴尔加尔和奇托尔附近地区,萨卡尔说他收复了王国的西部。三人都同意,奇托尔仍在莫卧儿人手里,夏尔马还补充说曼达尔加尔也是如此。
据夏尔马的记述,普拉塔普1597年1月19日在恰万德去世。萨卡尔写道,了结发生在阿克巴的继任者手里,贾汉吉尔给了普拉塔普的儿子阿马尔·辛格一份体面的和约。
今天的纪念处和遗址
拉贾斯坦邦旅游局的页面说,印度政府在1997年提议并建成了马哈拉纳·普拉塔普国家纪念馆,那是一座由白色大理石柱构成的衣冠冢,上有马哈拉纳骑在切塔克背上的青铜像。
印度考古调查局的中央保护古迹名录里,拉贾斯坦邦有切塔克陵(Chetak Samadhi)、哈尔迪加蒂、拉克塔泰莱和巴德沙希花园,都在拉杰萨曼德县,另有乌代浦县恰万德的一座普拉塔普纪念碑(Pratap Smarak)。2021年,考古调查局拆下了拉克塔泰莱的几块牌匾,其焦特布尔分区负责人比平·钱德拉·内吉说,这些牌匾立于1975年,当时这些遗址属于邦旅游部门。牌匾上写着,形势迫使拉杰普特人撤退,并把日期写作1576年6月21日。拉杰普特团体和拉杰萨曼德议员曾要求拆除,内吉说,新牌匾将写上“已证实的历史事实”。
拉贾斯坦高等法院主动受理了哈尔迪加蒂和拉克塔泰莱的维护问题,LiveLaw在2026年1月16日报道了此案。法院禁止未经其批准在这些遗址上新建工程,下令15天内清理,并要求配备全天候的看管人员。在Jaipur News转载的一篇《印度时报》报道里,县长阿鲁恩·库马尔·哈西贾说,一旦考古调查局批准,拉克塔泰莱的水池将被修复并重新注水,遗址内的一所公立学校将被拆除。LiveLaw给出的下一次开庭日期是2026年2月28日。
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
- Abd al-Qadir Badauni, Muntakhab-ut-Tawarikh, Vol. II, translated by W. H. Lowe (Asiatic Society of Bengal, 1884), Internet Archive
- Abul Fazl, The Akbarnama, Vol. III, translated by H. Beveridge (Asiatic Society of Bengal), Internet Archive
- James Tod, Annals and Antiquities of Rajast'han, Vol. I (1829), Annals of Mewar, Internet Archive
- Jadunath Sarkar, Military History of India (1960), chapter 'Battle of Haldighat, 1576', Internet Archive
- G. N. Sharma, Mewar and the Mughal Emperors, 1526 to 1707 (Shiva Lal Agarwala, Agra, 1954), Internet Archive
- Rima Hooja, A History of Rajasthan (Rupa, 2006), Internet Archive
- Satish Chandra, Medieval India: From the Sultanate to the Mughals, Part II, The Mughal Empire (Har-Anand, 2004), Internet Archive
- Archaeological Survey of India, List of Centrally Protected Monuments/Sites, State-wise (April 2025), Rajasthan entries
- Rajasthan Tourism (Government of Rajasthan): Haldighati
- Incredible India (Ministry of Tourism, Government of India): Haldighati
- The Quint (16 July 2021): Rajasthan, ASI removes plaques claiming Rajput retreat in Haldighati battle
- ThePrint (14 June 2021): Why the Battle of Haldighati between Maharana Pratap and Akbar is controversial 445 years later
- LiveLaw (16 January 2026): Rajasthan High Court, suo motu case on the historic sites of Haldighati and Rakht Talai
- Jaipur News (republishing a Times of India report): Anti-encroachment drive intensifies in Haldighati and Rakt Talai after High Court or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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