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印度一家公司卖出了全球22%的疫苗剂量，而每一批疫苗都从一份存放的种子开始，到监管机构放行为止

世界卫生组织2023年的市场报告显示，当年全球购买的疫苗剂量约70亿，其中一家印度公司，即印度血清研究所（Serum Institute of India），占22%。巴拉特生物技术公司（Bharat Biotech）占9%，生物E公司（Biological E）占5%，这三家分别位于浦那和海得拉巴的企业加起来，占总量的36%。

这些剂量中的每一份，都出自一条受监管的链条。一头是一份存放的细胞或种子生物库存，另一头是监管机构对每一批的放行。对联合国机构采购的疫苗，世卫组织还要再加一层，叫预认证。

三家企业，全球三分之一的剂量

世卫组织的报告统计了2023年在207个国家和采购渠道中采购的剂量，来自116家生产商。血清研究所的22%使它成为按数量计的最大生产商。作为对照，辉瑞那一年占数量的11%，低于2022年的26%，那一年新冠疫苗占据主导。

血清研究所在自己的网站上说，它已生产并售出超过15亿剂，用于大约170个国家。这与世卫组织的份额吻合，因为70亿的22%大约是15亿。巴拉特生物技术公司2026年3月的周年新闻稿说，30年来它已向125个以上的国家交付了超过90亿剂，目前生产20种疫苗。印度在仿制药供应上更早、规模也更大的生意是另一个故事，见印度如何成为世界药房。

世卫组织2025年12月17日发布的2024年幻灯片摘要，把全球市场定为72亿剂，并说血清研究所的数量是第二大生产商的两倍。它还显示有两个地区在多大程度上依赖印度厂商：总部设在印度的公司，供应了世卫组织非洲区域采购疫苗的一半以上，以及东地中海区域的65%以上。

有些较新的技术掌握在很少几家手里。以mRNA疫苗为例，也就是赢得2023年诺贝尔医学奖的那一类，世卫组织说2024年有两家生产商供应了95%的数量。

先要有一支冷冻的小瓶

世卫组织对生物制品的良好生产规范指南说，在微生物或细胞培养中生长的疫苗，应当由一套主种子批和工作种子批，或者细胞库来生产。它给出的理由是，防止培养物的遗传特性在反复传代中漂移。

主细胞库是一定数量特性明确的细胞，分装在许多容器里，在规定条件下保存。工作细胞库由它派生而来，每一次生产培养用其中的一个或几个容器。种子批对病毒和细菌起同样的作用。获批的申报资料规定了从细胞库到成品疫苗之间最多允许的代数，世卫组织说这个数字不应被超过。

第一个库要做全面的特性鉴定，包括基因鉴定，此后还按计划复查它的活力和纯度。世卫组织说，建库期间，同一区域内、同一批人员，不应处理任何其他活的或有感染性的材料。

培养、纯化、灌装

细胞库之后是生产。加拿大国家研究委员会在介绍自己的疫苗工厂时，描述了一个典型的流程。细胞在生物反应器里生长，那是养分、温度、酸度和氧气都受控制的罐体，培养物被依次转入越来越大的罐。这一阶段可能要几天或几周。

在下游，细胞碎片和其他不需要的物质被清除，留下纯化的有效成分，叫原液。该委员会说这可能需要三到五天。随后原液被稀释到合适的浓度，如果疫苗用佐剂（一种能增强免疫反应的添加成分），就在这时加入。再用无菌灌装设备把它灌入无菌小瓶，设备要把微生物挡在外面，成品就是制剂，即销售的疫苗。

世卫组织的指南还把污染当作一个设计问题。因为培养条件本来就是让细胞和微生物生长得好，它要求生产商控制不需要的微生物负荷、内毒素（可引起发热的细菌碎片），以及动物或人源的病毒。它对灭活的定义涵盖灭活疫苗所用的步骤：通过化学或物理变化，把微生物的感染性降到可接受的限度，或者使毒素脱毒。这里用到的资料没有一步步描述印度的工厂，所以上面的顺序是通用的流程。

每一批都带着的文件

对疫苗，世卫组织说每一批都应当准备一份批生产记录和一份协议摘要，供监管机构放行批次时使用。按世卫组织的定义，协议摘要是汇总某一批所有生产步骤和检验结果的文件，由公司的责任人证明并签字。公司指定负责质量保证或质量控制的人必须批准它，它的格式在疫苗获得许可时与监管机构商定。

世卫组织还规定了留样期限。最终包装的成品样品，要在有效期过后至少保存一年，以便日后仍可用于检验。

印度的监管机构如何处理一个批次

据其自己关于疫苗审批的指南草案，中央药品标准控制组织（CDSCO）是印度疫苗的国家监管机构。疫苗受1940年《药品和化妆品法》、1945年《药品和化妆品规则》和2019年《新药和临床试验规则》管辖。权力与各邦的发证机构共享，后者检查工厂，并拟好生产许可，交中央机构批准。

草案说，这个许可要求三样东西：经检查核实符合良好生产规范，产品的上市批准，以及中央药品实验室出具的显示疫苗符合标准的分析报告。

放行在发证之后。草案说，每一批疫苗，无论进口还是印度制造，销售或分发前都必须由中央药品实验室放行，而且放行至少以审查批次协议摘要为基础。CDSCO关于卡绍利实验室的页面称，它是人用疫苗和抗血清的国家控制实验室，说每年收到大约7,000个批次，用于检验、放行前认证，或二者兼有。

行业网站 Medical Dialogues 2020年4月5日报道，CDSCO告诉该实验室，在新冠封控期间，它可以逐案审查协议摘要来放行国内生产的疫苗批次，样品待物流恢复后再送。生产商必须递交分析证书，并承诺召回任何被发现有问题的批次。这一说法依据的是行业报道，而不是通告本身。

世卫组织预认证要什么

预认证是世卫组织对一种疫苗是否适合联合国机构采购所做的检查。世卫组织印度办事处说，这是生产商通过联合国采购机构销售的前提条件。

一种疫苗必须在世卫组织的两年期优先清单上，持有上市许可，并来自一个监管机构经世卫组织通过其全球基准工具确认达到所需成熟度水平的国家。申请人先递交意向书，参加评估前会议，提交按国际通用技术文件格式编排的申报资料，并提供疫苗样品供世卫组织自己检验，同时附上批次协议摘要。世卫组织的审查涵盖生产工艺、质量控制和临床数据，并检查生产场地。

批准不是永久的。世卫组织介绍说，对已在清单上的产品，有年度报告、定期复评、有针对性的批次检验，以及对质量投诉的跟进。2023年底，它列出了来自44家生产商的158种预认证疫苗，当年采购的疫苗数量中有65%经过预认证。

印度的监管机构达到了成熟度条件。世卫组织的一个小组在2024年9月16日至20日对印度的疫苗监管体系重新做了基准评估，认定它在成熟度3级上运转正常，与2017年达到的级别相同。世卫组织驻印度代表罗德里科·奥夫林（Roderico Ofrin）说，这一结果“将增强对印度监管体系的信心、信任和依赖”。世卫组织的市场报告统计，截至2024年9月，有34个国家在疫苗生产方面达到这一级别或更高。

奥夫林所说的依赖有一种实际的形式。世卫组织关于国家控制实验室的页面说，当接收国可以信赖生产国监管机构做的批次放行时，获得预认证疫苗会更快。

生物E公司的脊灰案例说明了什么

预认证与一个场地实际承担的环节挂钩。全球根除脊灰行动2026年2月13日报道，世卫组织已对生物E公司生产的新型口服2型脊灰疫苗给予预认证，这是一种用于应对疫苗衍生脊灰病毒暴发的疫苗。在此之前，该公司获批的是对印度尼西亚 PT Bio Farma 供应的散装疫苗做灌装和成品加工。新的批准涵盖整支疫苗的生产，使生物E公司成为继 PT Bio Farma 之后第二家完整生产商。

该行动说，生物E公司预计每年生产6亿剂，自2024年3月以来已向全球储备增加了7亿剂。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供应有多少来自印度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供应年度报告说，2023年它向105个国家交付了27.9亿剂疫苗。世卫组织的市场报告把该机构定为全球数量的33%，使它成为单一最大的疫苗买家。

来自印度的份额更难确定。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报告按开具发票的供应品和服务价值列出各国，印度排第三，为4.821亿美元，落在美国和比利时之后，总采购额为52.44亿美元。按tuput自己的除法，这约占9%，而且涵盖各类供应品，不只是疫苗。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供应司2022年12月的一张幻灯片说，它采购的疫苗有一半以上来自发展中国家，没有点名印度。

在为本文查阅的文件中，最具体的官方份额，是Gavi 2016年1月6日发自新德里的一份新闻稿，它说Gavi采购的全部疫苗中有60%在印度生产。这个数字已是十年前的，而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2023年度报告没有发布按供应国分列的可比剂量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