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 Rohit Sharma / 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4.0 (已裁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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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2年,一场寻宝在大塔一侧掘出一道缺口。1851年,亚历山大·坎宁安和梅西(F. C. Maisey)打开了几座佛塔,找到了舍利弗和目犍连的遗骨。坎宁安提议把两座倒塌的塔门送往大英博物馆,印度政府却改为制作石膏模型,亨利·科尔则在1882年主张古迹应留在原地。1952年11月30日,这些遗骨被安奉在桑奇的支提耆利寺。
据1912年起主持考古调查局在桑奇修复工作的约翰·马歇尔说,桑奇大塔侧面的那道缺口,是博帕尔副政治代理人约翰逊上尉在1822年掘出的。1851年,亚历山大·坎宁安在同一座塔顶上开了一口竖井。他写道,1822年那一批人从西南侧一路挖到了地基,却仍然没有挖到中心。
关于这座建筑本身,tuput 的大塔一文已有介绍。本文讲的是1818年之后发生的事:寻宝,1851年的发掘,把两座塔门送往大英博物馆的提议,最终运往欧洲的石膏模型,以及拥有这座山丘的博帕尔统治者。
1819年的造访,1822年的寻宝
E. 费尔上尉在1819年写下了关于桑奇的第一份公开发表的记述。根据马歇尔的注释,它刊登在当年7月的《白金汉加尔各答报》上。坎宁安引用它的话说,二号塔当时“修缮完好,没有一块石头掉落”,并补充说,1819年大塔顶上栏杆的立柱都还在原位。
三年后,约翰逊动了手。马歇尔的说法是,这处遗址“很快成了寻宝者和业余考古爱好者的猎场”。马歇尔写道,约翰逊的缺口后来给塔身造成了很多损害,也导致西门倒塌,同一个人还很可能是二号塔和三号塔部分被毁的原因。梅西称之为“一次不成功、又做得草率的寻找埋藏财宝的行动”。坎宁安发现大塔已部分毁坏,“却没有任何发现能抵得上这番破坏”。
1851年的竖井:一号塔空无一物,二号塔有十位圣者,三号塔有两位弟子
坎宁安和梅西在1851年1月的最后几天和2月的头几天,打开了比尔萨周围的几座佛塔。为了不损伤大塔的外部,他们沿塔的正中向下凿了一口宽5英尺的竖井,穿过实心的砖砌体。井里没有出土任何舍利,只有嵌在黏合砖块的泥里的螺旋形贝壳。坎宁安认为,空空的塔心意味着这座塔供奉的是阿底佛(Adi-Buddha,原初佛),因为在他的说法里,这类佛塔内不藏物。马歇尔后来说,这些理论“没有事实根据”,并把最初的砖塔定在阿育王在位的时期。
二号塔在1822年同样被掘开过。坎宁安坦言,他“暗自庆幸”先前的人什么也没找到,不过他担心他们已经挖到了中心。他和梅西断定,那道缺口停在了离中心约一英尺的地方。他们顺着塔的正中向下凿了一口竖井,露出一间由六块石头砌成的小室,位置在中心以西两英尺,里面有一只长11英寸的砂岩盒子。盒上的铭文提到了包括迦叶波屈多(Kasapagota)在内的几位导师。盒内有四只皂石小匣,装着烧过的骨,马歇尔数出匣上写有十位圣者的名字。
三号塔给出了最著名的发现。在一块长超过5英尺的石板下面,有两只石盒,盒盖上分别写着“Sariputasa”和“Mahamogalanasa”,即舍利弗和目犍连的遗骨,他们是佛陀的两位首席弟子。舍利弗的皂石小匣里有一块骨片,长度还不到一英寸,另有七颗珠子,材质是珍珠、石榴石、青金石、水晶和紫水晶。目犍连的小匣里有两块骨片,较大的一块不到半英寸。坎宁安记下,舍利弗那只盒子里除此之外唯一的住客,是一只活蜘蛛。
马歇尔称这些发掘“草率”,并说出土的遗骨“几乎抵不上”所造成的损害。他肯定了梅西的绘图和坎宁安的《比尔萨佛塔》(The Bhilsa Topes),并说,没有这几次发掘,这本书多半不会写成。
把两座塔门送往大英博物馆的提议
坎宁安为《比尔萨佛塔》(1854年出版)写的序言,把这个提议说得很直白。他建议把两座倒塌的塔门运往大英博物馆,“在那里,它们将成为印度古物馆里最引人注目的展品”,并补充说,“把它们运到英国,可以保证它们得以保存”。梅西在1851年的原始报告里提出的则是另一种做法,即给东门制作石膏模具。
这座山丘属于博帕尔。1868年至1901年在位的沙阿·贾汗·贝古姆在她的《博帕尔史》中留下了自己的记述,该书由 H. C. 巴斯托于1876年译出。她在一次1871年2月16日结束的巡行中到访桑奇,察看了“那座古老的塔门”。她写道,这些遗迹“似乎是欧洲绅士们很感兴趣的东西”,并写道“有一位绅士取了它们的模型,要在伦敦立起来”。
印度国家教育研究与培训委员会(NCERT)的十二年级历史教科书补充说,法国人曾请求沙阿·贾汗·贝古姆允许他们把东门运走,放进法国的一座博物馆,一度也有一些英国人想这样做,最后双方都以石膏模型得到了满足。该章没有为法国人的请求引用任何文件,本文使用的科尔文件里也没有提到此事。马歇尔把制模定在1869年,给出的结果相同:东门的模型是“拿破仑三世想要一座雕饰华丽的塔门而间接引出的结果”。
塔门为什么留了下来
这里引用的文件,没有哪一份给出塔门没有被运走的单一原因,但有几份指向同一个方向。
印度政府古迹保管官亨利·科尔的第一份报告,在1868年条下列有一句:“约翰·劳伦斯爵士的政府阻止了拆除桑奇佛塔塔门的做法。”条目没有说是谁提出的。在同一份1882年的报告里,科尔主张,在他称为英国属地的印度,官府对古迹负有责任,应当“尽可能”把它们留在原地(in situ),由模型来供应各家博物馆。他刊印了弗格森1868年的备忘录,其中给出了建筑方面的理由:印度的雕刻“本质上是建筑的一部分”,离开建筑就无从评判。
实际操作方面的文件出自同几年。印度政府1868年6月的一封信说,将取得佛塔最有意思部分的模型,并向法国政府赠送一套。1869年3月2日的一份急件报告了英国枢密院教育委员会(Committee of Council on Education)的一份会议记录,内容是出资制作模型,好让南肯辛顿、都柏林和爱丁堡各得一套共三份。1869年2月11日的一封信报告,普鲁士大使问过一份模型要多少钱。科尔的勘察还添了一个实物上的难题:两座倒塌塔门的柱墩都沿整个长度裂开了,他判断修复它们代价非常高,也极其困难。
28吨材料的营地和112块石膏件
皇家工兵中尉亨利·哈迪·科尔1869年在伦敦学习了翻模,带着三名工兵,认定明胶模具最适合印度的雕刻。他的88箱材料共重28吨,从豪拉运往贾巴尔普尔,从那里起需要60多辆乡间牛车。1870年1月7日,队伍到达桑奇时,发现一名博帕尔的县税务官(tahsildar,即地区收税官员)已经在帮忙找劳工和脚手架。
科尔选了东门。他写道,东门在某些方面不如北门完整,但北门偏离垂直线约一英尺,而他手上没有结实的铁链去支撑它。浇铸于1月19日开始,737平方英尺的雕饰部分取下来共112块,最后一块在2月21日完成。
科尔的第二份报告说,东门的模型曾立在肯辛顿博物馆、爱丁堡和巴黎,马歇尔则补充了都柏林和柏林。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V&A)关于一幅营地绘画的记录说,这套模型在1950年代中期印度博物馆为给帝国理工学院腾地方而被拆除时毁掉了。
山丘的主人,和他们允许的事
梅西写道,桑奇位于博帕尔贝古姆的领地内;马歇尔则写道,山丘和“它的一切宝物”属于博帕尔宫廷(Darbar,即邦的朝廷)。1869年和1870年,科尔建议贝古姆采取措施,防止仍然立着的两座塔门倒下,还写道,如果她派约30名石匠和劳工在他手下干活,倒塌的两座可以修复。
1880年11月回到这里时,科尔发现,当地人(用他的词是“natives”)最近一直在毁损东门上的雕刻,还把一根阿育王石柱切碎当磨石。他要求派一名可靠的看守。他在1881年1月10日的报告说,印度政府批准了2,000卢比,不足以清理丛林和重建塔门,而贝古姆据他了解已表示愿意在劳力上帮忙。
马歇尔记载,科尔在1881年清理了山顶并填上了1822年的缺口,其后两年里,倒塌的南门、西门和三号塔的小门在帝国政府出资下重新立起。科尔的第二份报告说,包括塔门在内的结构修缮在1883年4月中旬由他的助手基思少校完成。报告还补充说,莱佩尔·格里芬爵士曾向政府转告,贝古姆打算在纪念碑附近建一座旅行者平房。
规模更大的修复在1912年至1919年由马歇尔主持,得到博帕尔宫廷的“欣然同意和积极帮助”。1916年和1917年,大塔有超过三分之一被拆到了地基,因为1881年用乱石填实的西南象限在下沉。马歇尔称这项任务“艰巨而昂贵”。他1918年的指南题献给博帕尔的统治者苏丹·贾汗·贝古姆,“近年来所做的一切,都要归功于她的关心与慷慨”。NCERT 的这一章补充说,桑奇的博物馆、马歇尔居住和写作的宾馆,以及他那几卷著作的出版,都是由她出资的。
遗骨去了哪里
马歇尔1918年的指南说,二号塔和三号塔的舍利匣“后来遗失了”。其他记录则把它们放在伦敦。尼亚那波尼卡尊者(Nyanaponika Thera)在《舍利弗传》(The Life of Sariputta)中说,舍利弗和目犍连的遗骨一直保存在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到1939年,大菩提会请求英国政府归还。战争推迟了移交,直到1947年2月24日,该会的代表才在博物馆接收了它们。
遗骨在科伦坡博物馆展出了两个半月,据该记述估计,有二百万人前来礼敬,随后又在该会设于加尔各答的法王寺(Dharmarajika Vihara)展出。1950年10月20日,一部分送往缅甸,供仰光附近的卡巴艾佛塔(Kaba Aye Zedi)安奉,另一部分送往斯里兰卡大菩提会正在修建的一座佛塔。1952年11月30日,其余的遗骨被安奉在桑奇新建的支提耆利寺(Chetiyagiri Vihara)。坎宁安曾把锡兰史书中的“支提山”(Chetiyagiri)认定为桑奇的山丘,马歇尔称这一认定合理,但用来断定这些建筑的年代并不稳妥。
1851年至1952年间遗骨的保管情况,并没有完全弄清。托克尔·布雷克(Torkel Brekke)2007年发表在《Numen》上的研究利用了 V&A 的档案,称佛教徒和学者曾误以为坎宁安拥有被带回印度的那些遗骨,因此这一百年间它们的下落并不清楚。
V&A 如今仍藏有桑奇和索纳里佛塔的几只舍利匣,编目来自梅西的收藏。其中一条记录说,教育部曾建议把两处遗址出土的遗骨提供给印度政府,1958年有两块骨片交给了锡兰副高级专员佩雷拉先生,另两块交给了印度高级专员公署的 M. S. 桑达拉姆教授。另一条记录则把1958年6月18日定为一块骨片交给桑达拉姆、转交印度政府的日期。
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
- Alexander Cunningham, The Bhilsa Topes; or, Buddhist Monuments of Central India (London, 1854), Internet Archive
- F. C. Maisey, Sanchi and Its Remains (London, 1892), Internet Archive
- John Marshall, A Guide to Sanchi (Calcutta: Government of India, 1918), Internet Archive
- John Marshall and Alfred Foucher, The Monuments of Sanchi, vol. 1 (Government of India; reprint, Delhi: Swati Publications, 1982), Internet Archive
- Henry Hardy Cole, Preservation of National Monuments: First (1881-82) and Second (1882-83) Reports of the Curator of Ancient Monuments in India, with the appendices on the Sanchi cast and on Central India, Internet Archive
- Shah Jahan Begum of Bhopal, The Taj-ul Ikbal Tarikh Bhopal, or The History of Bhopal, translated by H. C. Barstow (Calcutta, 1876), Internet Archive
- NCERT, Themes in Indian History, Part I, Chapter 4: Thinkers, Beliefs and Buildings (Class XII textbook, reprint 2026-27)
-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collection record IM.218-1921: relic casket from Stupa 2, Sanchi
-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collection record IM.221-1921: reliquary from Stupa 2, Sonari
-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collection record IM.219-1921: reliquary from Stupa 2, Sonari
-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collection record IPN.903: Setting up Camp (painting of the Sanchi casting camp, 1870 to 1874)
- Nyanaponika Thera, The Life of Sariputta, appendix on the relics of Sariputta and Maha-Moggallana, Access to Insight
- Torkel Brekke, Bones of Contention: Buddhist Relics, Nationalism and the Politics of Archaeology, Numen 54(3), 2007 (abstract, PR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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