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 Amitabha Gupta / Wikimedia Commons, CC BY 4.0 (已裁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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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考古调查局在凯萨里亚清理出一座圆形砖砌佛塔,可见六层台基,顶上是一个鼓形塔身,下面各层台基上有安放灰泥佛像的小室。德干学院的伊莎尼·辛哈(Ishani Sinha)2019年给出的现存高度约为31.5米,底部直径约123米,发掘仍在进行。
比哈尔邦东占帕兰县的凯萨里亚佛塔是一座圆形砖砌建筑,可见的六层台基向上收成一个实心的鼓形塔身。德干学院的伊莎尼·辛哈(Ishani Sinha)在2019年写文章,用的是印度考古调查局(ASI)提供的测量数据,给出的现存高度约为31.5米,底部直径约为123米。她称它“无疑是印度最高、体量最大的佛塔之一”。
调查局的巴特那分局1997至98年度在K. K. 穆罕默德(K. K. Muhammed)主持下开始发掘这座土丘,2025年6月调查局宣布,工作已于2024年恢复。台基上有成排的小室,每个小室里原先都有一尊坐佛,用掺了碎砖和石灰的黏土塑成,外面罩一层光滑的石灰抹面,这种工艺称为灰泥塑(stucco)。这些佛像只有下半部分留存。
发掘报告一个年度一个年度地记了什么
1997至98年度的报告说,穆罕默德的队伍在东北坡开了十六个探方,每个10米见方。他们发现了一座圆形的有台基的佛塔,外面砌着八到十层砖,露出了三层台基。每层都有成排的三个小室,排与排之间的空当用图案填满:第一层是壁龛,第二层是星形,第三层是锯齿形。供绕行(右绕礼拜)的步道,地面是用碎砖和石灰砂浆夯实的。
下一个年度又增开了十八个探方。1998至99年度的报告数出五层台基、两种标准尺寸的砖,以及直径超过100米的底圆。直到第三层台基的九个小室被完全清理出来。每个小室约2.20米乘1.80米,门宽70到90厘米。每个小室的后墙前有一座砖台,上面曾坐着一尊结莲花坐姿的佛,其中五个小室留有佛像的痕迹。有一个小室的侧壁小龛里有狮子像,报告依据风格把它们归入笈多晚期。
1999至2000年度,队伍沿北面开了二十二个探方,连成一条带,一次露出每层台基和鼓形塔身。结果发现第四层和第五层只在四个正方位有小室,第五层每个方位只有一间,报告说大概是因为越往上周长越小。顶上的鼓形塔身高9.38米,宽约22米,四个正方位各有一座突出平台(ayaka)的痕迹。在底部,距底圆4.5米之外,又发现了另外三个小室的四五层砖,报告把它读作下面还有一层台基的迹象。
2000至01年度的报告增加了一道80厘米宽的阶梯,连接上面几层台基,隐藏在多边形图案之中,从整体看几乎看不出来。它还描述了一尊灰泥佛的头像,这是发掘以来出土的第一个面部特征,报告说它证实了笈多时代的年代判断。同一卷记载,从鼓形塔身到底圆的一条30米宽的带状区域,已通过重砌和勾缝得到保护。
辛哈2019年的补充,以及调查局2025年的说法
据辛哈所述,巴特那发掘处在2018至19年度接手了这项工作,按粗略估计,约有一半结构已经露出。2018至19年度的发掘在底部外约18米处发现了一道绕行的4米厚的墙。她写道,如果它绕着整座建筑一周,直径将约为167米,台基也就是七层。她还提出第二种读法:这道墙是后来加建的,为的是给朝圣者更宽的通道,因为还愿塔(votive stupa,位于主塔塔身之外)就紧靠现在的底部。还没有挖到地面,所以她把32.5米称为最低高度。
调查局2025年6月的帖子说,这座佛塔目前地面以上可见六层台基,每层都有一排小室。它写道:“最近的发掘表明,目前地面以下还有一层台基。”2024年的探方还露出了砖墙、明沟和一处夯土地面,另有第三层台基上的两个小室,里面有灰泥佛像的下半部分,以及佛塔西北一段外围步道。
发掘之前的土丘
过去游人只看得见大草丘顶上的砖塔。B. H. 霍奇森(B. H. Hodgson)的一幅速写1835年刊登在《孟加拉亚洲学会会刊》上,没有文字描述。亚历山大·坎宁安(Alexander Cunningham)在1861至62年的报告里给出了第一份详细记述,他指出那幅速写把塔画得太小,把土丘画得太陡。
坎宁安还记载,四十多年前曾有人向土丘中心开凿过一条通道,据当地人说是一名上校的仆人所为。他认为下令的很可能是马德拉斯工兵团的麦肯齐(Mackenzie)中校,他的名字和1814年这个年份刻在巴克拉(Bakhra)石柱上。“没有任何发现”,他写道。他测得土丘高62英尺(约19米),周长1,400英尺(约427米),顶上砖塔底部宽68英尺5英寸。他推测,原来的建筑高出周围地面不会少于150英尺,砖塔坐落在一座更早、更大的佛塔的废墟上。当地人称之为Raja Ben ka Deora,意即本王的堡垒或神庙,当地的说法里这位国王被说成有转轮王(universal monarch)的威力。
M. H. 库赖希(M. H. Kuraishi)1931年列出的比哈尔和奥里萨受1904年第七号法案保护的古迹名录中包括这座佛塔。库赖希记载,1911至12年修建了扶壁,用来托住向外悬出的上部砖砌体。
凯萨里亚为什么与佛陀前往拘尸那迦的最后一程相连
按辛哈的叙述,这处遗址背后的传统说法是:佛陀动身前往他后来涅槃的拘尸那迦时,吠舍离的人们一路跟随,在他们领地的边缘,佛陀让他们回去,并把自己的钵送给他们作纪念。吠舍离的统治部族离车(Lichchhavi)据说在那个地点建了一座佛塔。辛哈称凯萨里亚是一座纪念塔,纪念一个事件,不供奉佛陀的舍利。坎宁安1861至62年也持这一看法。
这一认定依据的是中国朝圣者,而这些文本并没有提到凯萨里亚的名字。在詹姆斯·理雅各(James Legge)的译本中,法显(Fa-Hien)描述离车人被佛陀变出的一道深沟拦住,并得到佛陀的钵,还说立了一根石柱,上面刻有记述。塞缪尔·比尔(Samuel Beal)所译玄奘的记载,把为告别而建的一座大塔放在吠舍离西北50或60里处,另外还提到西北约200里或稍少处有一座荒废的古城,玄奘说佛陀在那里讲述了自己前世作转轮王摩诃提婆(Mahadeva)的事。辛哈把200里的那一段认作凯萨里亚,并把这段距离算作约50公里。朝圣者本人的情况见我们的文章法显、玄奘和义净。
坎宁安作了这一对应,并补充了文本中的一个论据:他引了佛陀对阿难所说的话,转轮王的塔应建在四条大路交会之处,而他发现两条大路在离土丘四分之一英里以内交叉。1880至81年重访时,他提出钵本身随离车人回到了吠舍离,所以佛塔不可能建在钵之上,只能是那个地点的标记。库赖希1931年写道,在对土丘作彻底检查之前,对于地下建筑的年代和性质什么也说不上。D. R. 帕蒂尔(D. R. Patil)1963年称坎宁安的告别说与摩诃提婆说“同样可能”。
它有多古老,年代怎样变动
坎宁安认为上面的佛塔属于中世纪,即公元200年至700年。库赖希记载,布洛赫(Bloch)博士在调查局1902年的报告里把它放在公元纪年的最初几个世纪,而斯普纳(Spooner)博士在1911年1月16日的一份保护说明中认为,下面的建筑可能追溯到孔雀王朝甚至孔雀王朝之前。
发掘报告带来了新的证据。1997至98年度的报告说,根据陶器、造像和建筑,现在的佛塔可以定在7世纪。到了1998至99年度,报告按砖的尺寸区分出两个阶段:约36乘21乘6厘米的砖属于巽伽-贵霜阶段,约32乘16乘5厘米的砖属于笈多晚期阶段。辛哈采用了同样的两种尺寸。她把主要阶段定在笈多时期,即公元5至6世纪,当时小室和灰泥佛像被加到了一座更早的低矮佛塔上。她把这些灰泥像与那烂陀和超戒寺(Vikramshila)佛塔神殿里的像作比较,认为比那烂陀笈多时期的像晚,比超戒寺波罗时期的像早,并据此解读为该地区的灰泥塑作在5世纪到10世纪一直活跃。她论文的摘要把那个更早的阶段称为巽伽-百乘,定在公元1至2世纪,而她的年代学部分则称之为巽伽-贵霜。《展望》(Outlook)杂志引用调查局的说法称,佛塔建于巽伽-贵霜时期,并在笈多晚期扩建。
这里引用的四份发掘报告和辛哈的论文,都没有给出放射性碳或其他实验室测定的年代。这些阶段的划分依据的是砖的尺寸、模制砖的轮廓、陶器和造像风格。比哈尔邦旅游局的页面说这座佛塔最初建于公元前3世纪,但没有说依据什么证据,而为本文查阅的发掘记述,没有一份给出这么早的年代。
世界最高吗?来源怎么说
比哈尔邦旅游局称凯萨里亚是“世界上最高、最大的佛塔”,给出的高度是104英尺(约31.7米)。东占帕兰县的页面说,印度考古调查局官员宣布比哈尔拥有“世界上已发掘的最高佛塔”,称这座塔高104英尺,比爪哇的婆罗浮屠高一英尺,并给出1934年地震前为123英尺、全盛时期为150英尺。150英尺这一数字与坎宁安1861至62年对原建筑的估计吻合。
调查局自己的帖子没有给这座佛塔排名。辛哈的措辞是“印度最高、体量最大的佛塔之一”,她还写道,多层台基与每层一个小室里的灰泥佛像的结合,“在世界上其他地方没有已知的类似例子”。她把它与婆罗浮屠相提并论,给婆罗浮屠的高度是约32米,与凯萨里亚相当,年代定在8世纪。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把婆罗浮屠的年代定在8至9世纪。辛哈说,现在就提出凯萨里亚影响了婆罗浮屠,或两者有共同的源头,还为时过早,她要求对这个问题进行研究。
这些排名页面没有给出方法,比如算底部、高度还是体积,而数字本身也随着每个年度的发掘而变动。因此本文采用辛哈的措辞和测量数据。
仍未解决的问题
辛哈要求沿佛塔切开一条直达中心的剖面,检验里面是否有一座更低、更早的佛塔,并要求找到底部的地面,以确定完整高度。按她的粗略计算,2019年时约有一半建筑已露出地面。调查局2025年6月的帖子记录说,发掘已于2024年恢复。
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
- Alexander Cunningham, Archaeological Survey of India, Four Reports made during the Years 1862-63-64-65, vol. 1 (Simla, 1871), pp. 64 to 67, section XVI: Kesariya (report for 1861-62), scan on the Internet Archive
- Alexander Cunningham, Archaeological Survey of India, Report of Tours in North and South Bihar in 1880-81, vol. 16 (Calcutta, 1883), pp. 16 to 19: Kesariya, scan on the Internet Archive
- Archaeological Survey of India, Indian Archaeology 1997-98: A Review, entry 7: Excavation at Kesariya, district East Champaran
- Archaeological Survey of India, Indian Archaeology 1998-99: A Review, entry 2: Excavation at Stupa Mound, Kesariya
- Archaeological Survey of India, Indian Archaeology 1999-2000: A Review, entry 3: Excavation at Kesariya
- Archaeological Survey of India, Indian Archaeology 2000-01: A Review, entry 9: Excavation at Stupa Mound, Kesariya, and the conservation note
- Ishani Sinha, Kesariya Stupa: Recently Excavated Architectural Marvel, Proceedings of the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Archaeology, History and Heritage, vol. 1 (2019), pp. 27 to 31
- Archaeological Survey of India (@ASIGoI), post on Kesariya (Tejpur Deora) excavations resumed in 2024, June 2025
- M. H. Kuraishi, List of Ancient Monuments Protected under Act VII of 1904 in the Province of Bihar and Orissa (Archaeological Survey of India, New Imperial Series vol. 51, Calcutta, 1931), pp. 3 to 5: Kesariya, scan on the Internet Archive
- D. R. Patil, The Antiquarian Remains in Bihar (K. P. Jayaswal Research Institute, Patna, 1963), entry 240: Kesariya, scan on the Internet Archive
- James Legge (trans.), A Record of Buddhistic Kingdoms: Fa-Hien's travels in India and Ceylon (Oxford, 1886), chapter 24, Project Gutenberg text on the Internet Archive
- Samuel Beal (trans.), Si-yu-ki: Buddhist Records of the Western World by Hiuen Tsiang, vol. 2 (London: Trubner, 1884), Book VII, pp. 73 to 74
- East Champaran district administration, Kesaria Baudh Stup, Kesaria (official district tourism page)
- Bihar Tourism, Kesariya Stupa (official destination page)
- Uttara Gangopadhyay, Kesariya: Where Buddha Gave Away His Begging Bowl, Outlook India (29 August 2022)
- UNESCO World Heritage Centre, Borobudur Temple Compounds (World Heritage List, no. 5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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