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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斯·萨尔瓦尼数出舍尔沙·苏里的道路上有1700座驿馆,他铸造的银卢比比他五年的统治活得更久
印度历史

阿巴斯·萨尔瓦尼数出舍尔沙·苏里的道路上有1700座驿馆,他铸造的银卢比比他五年的统治活得更久

插图:tup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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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尔沙·苏里1539年在乔萨、1540年在卡瑙季击败胡马雍,到1545年5月已经去世。据阿克巴时代写作的编年史家阿巴斯·萨尔瓦尼所述,就在这几年里,他的官员丈量了农田,他的铸币厂铸造了标准银币,一条每隔两科斯就设一座驿馆的道路从孟加拉通向旁遮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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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斯·汗·萨尔瓦尼(Abbas Khan Sarwani)奉阿克巴之命,约在1579年写成舍尔沙·苏里的传记。他说,这位阿富汗统治者在自己的主要道路上每隔两科斯(kos,印度旧时的道路距离单位)就建一座驿馆(sarai),一共1700座,每座驿馆的中央都有一口井和一座砖砌的清真寺。舍尔沙统治印度斯坦大约五年,从1540年到1545年去世,后来的作者把一条后来成为大干道的道路、一种标准的银卢比和一套经过丈量的田赋制度都记在这几年的名下。至于其中有多少出自他本人的构想,他们看法不一。

马贩子的孙子登上王位

他出生时名叫法里德(Farid)。K. R. 卡农戈(K. R. Qanungo)的《舍尔沙及其时代》(Sher Shah and His Times,1965年)是最完整的现代传记。他说,法里德的父亲哈桑(Hasan)在比哈尔的罗赫塔斯(Rohtas)附近领有萨萨拉姆(Sasaram)和邻近的一个村子,条件是养500名骑兵。阿布勒·法兹勒嘲讽说,祖父易卜拉欣(Ibrahim)是个马贩子,卡农戈指出,后来的一部编年史《Khulasatu-t Tawarikh》也这么说。

当时还叫舍尔汗(Sher Khan)的他,两度与胡马雍交战。在卡农戈所引焦哈尔(Jauhar)的记述中,两军在布克萨尔(Buxar)附近的乔萨(Chausa)对峙了约两个半月,每天有小规模交锋,也有关于议和的谈判。卡农戈把阿富汗人的进攻定在1539年6月27日黎明。胡马雍的士兵把他引向恒河,他在河里从马上摔了下来,一名叫尼扎姆(Nizam)的挑水夫踩着充气的皮囊渡河,把他救了出来。阿克巴的宫廷学者巴达乌尼讲过一个故事:舍尔汗手按《古兰经》发誓遵守休战,随后又背弃了誓言。卡农戈称这个故事是神话,并论证说双方根本没有缔结过和约。

第二场战役在卡瑙季(Kannauj)附近打响,也叫比尔格拉姆(Bilgram)。驻守胡马雍左翼的莫卧儿将领米尔扎·海达尔(Mirza Haidar)把它定在伊斯兰历947年穆哈兰月10日,卡农戈换算为1540年5月17日。胡马雍败了这一仗,丢了王位。

舍尔汗本人登基的日期是有争论的。文森特·史密斯(Vincent Smith)给出的是1542年1月,卡农戈称之为纯属猜测,他读波斯编年史,认为大约在1539年12月曾在高尔(Gaur)举行过加冕。无论哪种说法,卡农戈都算他做了六个月的孟加拉和琼普尔(Jaunpur)之王,五年的印度斯坦皇帝。

舍尔沙死于围攻卡林贾尔(Kalinjar)之时,一枚手榴弹从城墙上弹回,落进一堆手榴弹和烟火里。卡农戈把伊斯兰历日期换算为1545年5月22日。罗赫塔斯县政府的页面给出的是5月13日。

从索纳尔冈出发的道路

萨尔瓦尼列出了四条道路。一条从“他在旁遮普修建的堡垒”通向索纳尔冈(Sonargaon),即达卡附近的古老港口城市。第二条从阿格拉到布尔汉布尔(Burhanpur),在德干的边界上。第三条从阿格拉到焦特布尔和奇托尔,第四条从拉合尔到木尔坦。译文说,他在这些道路上一共建了1700座驿馆。

主干道究竟到哪里为止,并无定论。卡农戈记下,尼扎穆丁和费里什塔的编年史把它延伸到印度河,全长1500科斯,而萨尔瓦尼和巴达乌尼只写到旁遮普的那座堡垒,也就是罗赫塔斯。民间传说把它延伸到白沙瓦,卡农戈认为这一点存疑。孟加拉国的百科全书《孟加拉百科》(Banglapedia)把这条路称作Sarak-i-Azam,意为大路,并把它的东端定在孟加拉的索纳尔冈。

每站有一口井、一座清真寺和两匹马

萨尔瓦尼列出了每座驿馆里有什么。印度教徒和穆斯林有各自分开的住处,门口备有饮水罐。驿馆里安置了婆罗门,给印度教旅客提供饭食,每位客人按身份高低,从官府领到食物和草料。驿馆周围建起了村庄。中央是一口井和一座砖砌清真寺,配有伊玛目、宣礼员、看守人和守夜人,他们的薪俸都出自驿馆旁边的土地。大道两侧种着果树和遮阴树。

每站备有两匹马,用来传递消息,萨尔瓦尼说各驿馆一共养了3400匹马。他还说,一名叫胡赛因·塔什塔达尔(Husain Tashtdar)的信使曾一天骑行300科斯。埃利奥特和道森译本的一条脚注称这一壮举不可能,并引了另一种说法,说那名骑手是用三天走完从高尔到奇托尔的路。

间距因作者而异。在卡农戈的综述中,萨尔瓦尼、巴达乌尼和《Khulasatu-t Tawarikh》说是两科斯,尼扎穆丁说是一科斯。《Tarikh-i Daudi》说舍尔沙是每隔一科斯建一座,他的儿子伊斯兰沙(Islam Shah)又在其间添建,使得每半科斯就有一座。有一份手稿给出的是2500座驿馆,后来的一部著作《Nawadiru-l Hikayat》则说,仅孟加拉到印度河这一条路上就有2500座。埃利奥特和道森的脚注把原因归于把道路长度算成2500科斯,并且每一科斯而不是每两科斯就设一座驿馆。

道路上的安全靠的是连带责任。萨尔瓦尼的叙述是,一旦发生盗窃而盗贼没有抓到,总督就逮捕周围各村的村长,让他们赔偿损失。如果是谋杀,说不出凶手是谁的村长要被处死。卡农戈承认,今天的读者可能对这条规矩感到反感,但他认为它适合那个时代。萨尔瓦尼写道,关税只在两处征收,一处是从孟加拉和西北边境入境的加尔希(Garhi),另一处是在交易地点。

驿马传信并不是新事物。《Tarikh-i Daudi》写西坎达尔·洛迪(Sikandar Lodi)在1507年前后让每座萨莱都备着驿马,埃利奥特和道森的一条脚注说,在舍尔沙之前建立驿站的功劳属于西坎达尔。卡农戈引用了巴拉尼(Barani)对阿拉乌丁·卡尔吉(Alauddin Khalji)的接力马队和跑差的描述。他还引了贾汉吉尔时代写作的谢赫·努尔-乌尔-哈克(Shaikh Nur-ul-Haqq)的话,说舍尔汗修建德里至阿格拉的路,是从丛林里劈出来的,因为此前旅客走的是恒河与亚穆纳河之间的河间地。孔雀王朝旃陀罗笈多那篇文章里引用的麦加斯梯尼(Megasthenes)说,孔雀王朝有官员负责修路,并每隔十斯塔德(stadia)立一根石柱。卡农戈本人的结论是:舍尔沙的道路有些部分可能是更早的工程,但总体规划出自他手。

重约178格令的银卢比

印度储备银行博物馆把以银、金、铜币构成的币制归功于舍尔沙,这套币制后来成为莫卧儿货币的标志。它的页面说,银卢比亚(rupiya)重178格令,金莫赫尔(mohur)重169格令,铜达姆(dam)与它们并行铸造。页面还说卢比亚“直到20世纪初基本没有变化”。

各来源给出的重量不同。在卡农戈的书里,文森特·史密斯在《帝国地名志》(Imperial Gazetteer)中的条目给出卢比为180格令,含纯银175格令。卡农戈列出现存的金币约重166至168.5格令,铜达姆重311至322格令。《德里帕坦诸王编年》(Chronicles of the Pathan Kings of Delhi)的作者托马斯(Thomas)把铜与银的兑换比率定为64比1,不过卡农戈引用他时很谨慎,因为后来的钱币学者修正了他的一些观点。

史密斯经卡农戈引用,把终结混合金属的低银合金币、按固定重量和成色铸造金银铜币的功劳归于舍尔沙。用史密斯的话说,这套制度贯穿整个莫卧儿时期,东印度公司一直沿用到1835年。贾杜纳特·萨卡尔(Jadunath Sarkar)为奥朗则布的漫长统治估算的33 crore 25 lakh卢比的田赋,即3.325亿卢比,就是用印度储备银行所说的与这种钱币基本没有变化的货币来计的。

钱币本身也是证据。卡农戈指出,乌贾因(Ujjain)在伊斯兰历949年、信德的萨卡尔-巴卡尔(Sakkar-Bakkar)在950年、阿布山(Mount Abu)在951年都有铸币,距各次征服仅仅半年上下,并说舍尔沙的势力到过阿布山和萨卡尔-巴卡尔,只是从他的钱币上才知道的。

丈量过的田地与税率表

萨尔瓦尼说,每个帕尔加纳(pargana,一组村庄)设一名埃米尔(amir)、一名税务官(shiqdar)、一名司库和两名书记员,一人写印地语,一人写波斯语。总督每逢收获都要丈量土地,并按收成的比例征收。官员每一两年轮换一次。萨尔瓦尼写道,军队行军穿过田地时,测量员会测算损坏的面积,耕种者得到现金补偿。

卡农戈补充说,丈量用的是西坎达尔·洛迪的码尺,长32指宽,配以绳索,一名叫阿明(amin)的官员向每个农民收取书面协议,并发给他一份地契(patta)。在卡农戈所引的阿布勒·法兹勒《阿克巴则例》(Ain-i-Akbari)中,舍尔汗和萨利姆汗(Salim Khan)都用这种码尺丈量土地,在他们治下,印度斯坦摆脱了分粮的习俗。

税率是历史学家们分歧所在。卡农戈1921年的专著和1965年的书认为,国家取走预期产量的四分之一。1926年在《皇家亚洲学会杂志》上回应他的莫兰德说,《则例》保存了舍尔沙的税率表。该表对每种主要作物,把好、中、差三种比卡(bigha)的产量加在一起,取其总和的三分之一作为平均产量,再取平均产量的三分之一。照他的读法,国家取的份额是三分之一,而卡农戈找到的是四分之一。两人都记下木尔坦是个例外:舍尔沙吩咐他的总督尊重当地习俗,取四分之一。

莫兰德没有找到任何材料说明农民是交粮食还是交现金,他还怀疑这份税率表里的单位与阿克巴时期的是否一致。

卡农戈写道,这套制度在民间通常被称为托达尔·马尔的bandobast,即莫卧儿的土地清理。莫兰德的说法更谨慎。他说,阿克巴起初采用的是舍尔沙的办法,直到这些办法行不通才加以改变。阿克巴那篇文章追溯了后来的发展,包括十年一定的税额,以及关于这套制度究竟是谁设计的争论。

罗赫塔斯和萨萨拉姆的陵墓

在通往呼罗珊的道路上,舍尔沙修建了一座堡垒,用来牵制克什米尔和加卡尔人(Gakhar)的地区,距拉合尔约60科斯。萨尔瓦尼说,他听说石头紧缺,监工要求加钱,舍尔沙让他们照旧修下去,哪怕石头要付“与铜等重”的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把动工时间定在1541年,并描述城墙周长超过四公里,有68座棱堡和12座城门。这座驻军建筑群一直使用到1707年。这是旁遮普的罗赫塔斯,不是比哈尔的罗赫塔斯堡,后者是萨尔瓦尼说舍尔沙存放无数财宝的地方。

他的陵墓在萨萨拉姆。罗赫塔斯县政府的页面说,那是一座红砂岩建筑,高122英尺,建在一个22英亩的人工湖上,一方铭文把竣工日期定在1545年8月16日,在他去世三个月之后。文森特·史密斯经卡农戈引用,把它列为印度设计最好的建筑之一。舍尔沙究竟葬在哪里,就没那么确定了。巴达乌尼说遗体被运到了萨萨拉姆,而一部本德尔肯德地方志记录了一种当地传说,说他葬在卡林贾尔附近。卡农戈承认遗骨可能是后来迁走的。

如何读萨尔瓦尼

据埃利奥特和道森的编者按语,萨尔瓦尼与舍尔沙的家族有姻亲关系,在阿克巴治下他曾有500骑的军职,后来丢掉了。编者们称他的著作是传记而不是历史,并说书中的日期很少。莫兰德说,各份手稿互不相同,译本里有的句子手稿中没有,而且就他所知,没有人确定过一个定本。

奈尔·格林(Nile Green)在评拉齐乌丁·阿基尔(Raziuddin Aquil)关于阿富汗统治者的研究时指出,大多数关于印度的阿富汗人的波斯文史书,都是在莫卧儿人治下写成的。萨尔瓦尼自己的书是奉阿克巴之命而写,距舍尔沙去世约34年。

他身后的道路

据《Tarikh-i Daudi》,舍尔沙之子伊斯兰沙在每座萨莱设了施舍。英国人后来给这条路起了最为人知的名字。《孟加拉百科》说,1839年开始的一项建设计划,由加尔各答军事机构负责孟加拉和北部路段,于1848年在达尔豪西勋爵(Lord Dalhousie)任内完成。在旁遮普,后来成为马格达拉的纳皮尔勋爵(Lord Napier of Magdala)的纳皮尔上尉(Captain Napier),从1849年起主持一个新的公共工程部门。旁遮普政府的历史学家K. M. 萨卡尔写道,拉合尔至白沙瓦路段长263英里,整条道路到1866年已全部铺上碎石路面。他所引的政府文件把它称为“大军用道路”(Grand Military Road)。卡农戈指出,乡下人把大干道看作舍尔沙的路,《孟加拉百科》给出的名称是Sarak-i-Azam。

吉卜林《基姆》(Kim,1901年)中的叙述者说它笔直地延伸1500英里,是“世上别处不曾有过的生命之河”。标示各个路段的砖砌石柱,即科斯米纳尔(kos minars),至今仍在清点。《论坛报》2025年7月23日报道,美国印度研究所(American Institute of Indian Studies)2023年至2025年开展的一项调查,在哈里亚纳邦记录了其中的47座,据称建于舍尔沙、阿克巴和贾汉吉尔在位时期,而在哈里亚纳、旁遮普、德里和北方邦一共有100多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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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

  1. The History of India as Told by Its Own Historians, Vol. IV, edited by John Dowson after H. M. Elliot (Trubner, 1872): Tarikh-i Sher Shahi of Abbas Khan Sarwani, translated by E. C. Bayley, and the Tarikh-i Daudi, Internet Archive
  2. Kalika Ranjan Qanungo, Sher Shah and His Times (Orient Longmans, 1965), North Bengal University repository
  3. W. H. Moreland, The Agrarian System of Moslem India, pages 74 to 78, EconBiz digitised full text
  4. W. H. Moreland, Sher Shah's Revenue System, Journal of the Royal Asiatic Society, July 1926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5. Reserve Bank of India Museum: Mughal coinage (Sher Shah Suri's rupiya, mohur and dam)
  6. UNESCO World Heritage Centre: Rohtas Fort
  7. Rohtas district administration (Bihar): Tomb of Sher Shah Suri, Sasaram
  8. K. M. Sarkar, The Grand Trunk Road in the Punjab (Punjab Government Record Office, Monograph No. 1, Lahore, 1926)
  9. Banglapedia: Grand Trunk Road
  10. Rudyard Kipling, Kim, Project Gutenberg eBook 2226
  11. The Himalayan Journal, vol. 63: Kipling and Kim
  12. The Tribune, 23 July 2025: Many kos minars stand tall, but some cry for attention, survey
  13. The Book Review (February 2008): Nile Green on Raziuddin Aquil, Sufism, Culture and Politics: Afghans and Islam in Medieval North In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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