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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伽梵歌》共700颂、分18章,收在《摩诃婆罗多》之中,从商羯罗到拉达克里希南,八位主要注疏者对它的三条道路各有解读
史诗与信仰

《薄伽梵歌》共700颂、分18章,收在《摩诃婆罗多》之中,从商羯罗到拉达克里希南,八位主要注疏者对它的三条道路各有解读

插图:tup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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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伽梵歌》是一场共700颂、分十八章的对话,位于《摩诃婆罗多》第六篇《毗湿摩篇》之中。从商羯罗到甘地,注疏者们或把它读作对知识的召唤,或读作对虔信的召唤,或读作对行动的召唤。查尔斯·威尔金斯1785年在伦敦出版了第一部英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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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伽梵歌》是一场共700颂、分十八章的对话,位于《毗湿摩篇》之中,即《摩诃婆罗多》的第六篇。S. 拉达克里希南在1948年的版本中,把这十八章编为该篇的第23至40章。基萨里·莫汉·甘古利的史诗英译本使用另一种编号,把它们放在第25至42节。

传统把《薄伽梵歌》和容纳它的史诗一样,归于圣人毗耶娑,并认为奎师那是在战斗打响之前,在俱卢之野两军之间的战车上,向阿周那说出了它。在甘古利的译本里,《薄伽梵歌》以持国王向全胜发问开篇,问他的儿子们和般度之子们在平原上集结之后做了什么,全胜则通过转述那场对话来回答。传统把《摩诃婆罗多》归入伊提哈萨(itihasa),这个梵语词可以拆成几个部分,意思是“事情确实如此发生过”。

年代与颂数的现状

拉达克里希南把《薄伽梵歌》的年代定在公元前五世纪前后,并说文本后来可能有所改动。他记录道,他那个时代的欧洲学者把它切分成不同的层次,同时他补充说,印度传统始终觉得,各种不同的成分是在一位作者的心中融为一体的。

颂数则要稳定得多。商羯罗在现存最古老的注疏的导言中,提到毗耶娑把教导写成了“七百颂”,拉达克里希南的版本也数出700颂。阿毗那婆笈多在1000年前后为之作注的克什米尔传本,据帕尔塔·萨拉蒂·西尔2020年的研究统计,有716颂。拉达克里希南引用F. 奥托·施拉德1930年关于该传本的著作,写道其中的差异并不影响《薄伽梵歌》的总体教导。

十八章,以及无人写进文本的分法

据什亚姆·兰加纳坦在《互联网哲学百科全书》中的词条,这十八章原本没有标题,所以印刷本中的标题出自编者之手。文本本身在三个后世读者为之命名的主题之间转换。业瑜伽是出于责任、不执着结果的行动。在甘古利的译本里,奎师那在第二章说:“你的关切只在行动,而不在(行动的)果实。”虔信瑜伽是对神的爱的奉献,智瑜伽是对自我的知识。

注疏者随后把各章分成三组,每组六章。亚穆纳恰里亚(Yamunacharya)是室利毗湿奴派的导师,《百科全书》把他的年代定在916至1041年,他在《薄伽梵歌》要义的概要《Gitartha-sangraha》中做了这样的划分。据兰加纳坦的叙述,前六章强调业瑜伽和智瑜伽,中间六章强调虔信瑜伽,最后六章总结前面的论证,并讨论原质(prakriti)与自我(purusha,原人)的关系。罗摩努阇沿用了这一框架。这里所用的他的注疏版本,在第七章开头指出,前六章讲的是自我的知识,中间六章讲至上存在的本性,以及称为虔信的对他的崇拜。

十六世纪的不二论注疏者摩图苏丹那·萨拉斯瓦蒂,在西尔的研究中被引用了一首偈颂,依次点出三个部分,即行动、崇拜和知识,每组六章对应一个,把虔信放在中间六章。西尔补充说,阿毗那婆笈多自己并没有作过这样的划分。提拉克则记录了另一种方案:把奥义书中“tat tvam asi”(“汝即彼”)这句话的三个词,各分配六章,他称之为一个古怪的想法。

商羯罗:知识居先,行动是预备

商羯罗的注疏是现存最古老的《薄伽梵歌》注疏。拉达克里希南把商羯罗的年代定在788至820年,并指出他的导言提到了更早的、未能传下来的注疏。商羯罗说他写作的缘由是,尽管别人已经逐词解释过这部文本,“在凡俗大众看来,它所教的似乎是各种截然相反的教义。”

在阿拉迪·马哈德瓦·萨斯特里1897年的英译本里,商羯罗把《薄伽梵歌》的目的说成“至上的喜乐,即轮回生命及其成因的彻底止息”,所谓轮回(samsara)就是转世的循环。这来自“对自我之知的坚定奉献,其前提是舍弃一切业”。行动仍有它的位置。以虔信去做、不顾结果,行动能净化心,而净化的心适合获得知识。商羯罗引奎师那的结束语“舍弃一切法,唯来我处求庇护”作为支持。拉达克里希南这样概括他的立场:行动对净化心是必不可少的,智慧一到便会脱落,而商羯罗否定知识与行动可以并行的观点。

并非所有人都接受这种对全书的解读。兰加纳坦认为,《薄伽梵歌》自己的主题恰恰相反,是知识服务于行动与虔信,而商羯罗的解读只有在读者本来就与他持同一立场时才成立。

阿毗那婆笈多、罗摩努阇和摩陀婆,各自透过一个学派来读

据西尔研究中的年代,阿毗那婆笈多活跃于克什米尔,约在950至1015年之间。他的《Gitartha-sangraha》借克什米尔湿婆派(在克什米尔兴起的湿婆派哲学)的眼光来读《薄伽梵歌》,并且是对克什米尔传本作的注。西尔写道,阿毗那婆笈多把知识与行动结合在一起,虔信是二者之间的纽带。

拉达克里希南把罗摩努阇放在十一世纪。他创立了称为限定不二论(Vishishtadvaita)的学派,认为世界和灵魂是真实的,并且是神的身体。据拉达克里希南,他的注疏驳斥了世界不真实的学说和放弃行动的道路,认为《薄伽梵歌》提到知识、虔信和行动,但把主要分量放在虔信上。兰加纳坦报告说,对于叫阿周那舍弃一切责任的那一颂,罗摩努阇给出了两种读法,并坚持认为它不可能意味着放弃合乎伦理的行动,因为尽自己的责任本身就是虔信的一种手段。

摩陀婆写了两部关于《薄伽梵歌》的著作,《Gita Bhashya》和《Gita Tatparya》,并从中引出二元论的教导:神和灵魂永远有别。拉达克里希南写道,摩陀婆把奥义书中的“汝即彼”读作一条指示,要人放弃“我的”与“你的”之分,并认为一切都在神的掌控之下,而摩陀婆认为《薄伽梵歌》所强调的方法是虔信。《互联网哲学百科全书》把摩陀婆的年代定在1238至1317年。

贾纳内什瓦尔1290年把它译成了马拉地语

《Jnaneshwari》完成于塞迦历1212年,即公元1290年,地点是内瓦萨,位于曾称艾哈迈德讷格尔的县,在普拉瓦拉河岸姆哈尔萨的神庙里。随罗姆昌德拉·凯沙夫·巴格瓦特英译本刊印的生平简介说,作者贾纳内什瓦尔当时15岁。它的原名是《Bhavartha Dipika》,共十八章,与《薄伽梵歌》相对应,并向他的上师兼兄长尼夫里蒂纳特致敬。

UCLA的这部作品导读说,它把《薄伽梵歌》呈现为《摩诃婆罗多》的精华,而《摩诃婆罗多》又是吠陀的精华,并说它把《薄伽梵歌》向学者圈子和高种姓圈子之外的普通人敞开了。学者们对它的倾向看法不一。UCLA的导读提到,巴希拉特(Bahirat)视之为虔信之作,丹德卡尔(Dandekar)则把它读作吠檀多哲学。拉达克里希南写道,贾纳内什瓦尔和图卡拉姆是伟大的虔信者,在形而上学上接受商羯罗的立场。

查尔斯·威尔金斯与1785年的第一部英译本

第一部英译本1785年在伦敦问世,名为《The Bhagvat-Geeta, or Dialogues of Kreeshna and Arjoon》,分十八讲,附注释。书的扉页标明译者是查尔斯·威尔金斯,东印度公司孟加拉部门的高级商人。

埃里克·夏普在他对西方解读《薄伽梵歌》的综述中写道,威尔金斯1770年到达孟加拉,1778年开始学习梵语,显然打算翻译整部《摩诃婆罗多》。在1780年代初,孟加拉总督沃伦·黑斯廷斯敦促他把《薄伽梵歌》单独付印。到1785年初,译稿摆到了公司董事们面前,他们下令出版,条件是总成本不超过200英镑。书中附有黑斯廷斯写于贝拿勒斯、日期为1784年10月4日的一封信。

威尔金斯在序言中写道,《薄伽梵歌》确立了“神性同一的教义”,以对抗他所说的偶像崇拜式的祭祀和对神像的崇拜。夏普指出,这种读法与自然神论的时代相合,而威尔金斯的译本在此后数十年里一直是英语世界了解《薄伽梵歌》的主要来源。

提拉克在缅甸的牢房里写下注疏,把行动放在首位

巴尔·甘伽达尔·提拉克在缅甸的曼德勒服刑期间写下了《Gita Rahasya》,也称《Karma-Yoga-Shastra》。D. 麦肯齐·布朗1958年在《亚洲研究杂志》上撰文,说写作时间是1910至1911年冬天的四个月。他报告说,英国当局扣押了手稿,直到一位政府的马拉地语专家宣布其中没有煽动性段落,才予以归还。它在提拉克回到浦那之后,于1915年以马拉地语出版,B. S. 苏克塔恩卡尔的英译本在1935年问世。

提拉克认为,《薄伽梵歌》教导的是一条“Energistic”的道路,这是他对积极行动的人生的称呼,并与灵性知识相结合。他写道,商羯罗的注疏是“第一次试图剥夺《薄伽梵歌》的‘Energistic’形态”,给它一种出世的形态,并认为商羯罗自己的导言表明,更早的注疏者把《薄伽梵歌》读作行动与知识的结合。他并不怀疑商羯罗的地位:他写道,世界没有产生过第二位这样级别的哲学家。对于解读的范围,他的态度很坚决。他写道:“《薄伽梵歌》不是一只变戏法的罐子,谁都能从里面取出自己想要的任何意思。”

甘地谈无欲的行动,以及一部题献给他的版本

甘地写道,他最初接触《薄伽梵歌》是在1888至1889年,通过埃德温·阿诺德爵士的诗体译本《The Song Celestial》。他为自己的古吉拉特语译本写的导言,是在两年的等待之后,于1929年6月24日在阿尔莫拉的科萨尼完成的,译本于1930年3月12日出版,那天他从萨巴尔马蒂出发,踏上前往丹迪的行军。

导言里陈述了他对全书的理解。他写道:“那无与伦比的良方,就是舍弃行动的果实。”他把这种舍弃称为“中心的太阳,虔信、知识和其余的一切都像行星一样围绕它运转”。他承认,若依文字,战争可以被说成与舍弃行动的果实相一致。他写道,在努力按《薄伽梵歌》生活四十年之后,他得出的结论是:没有对非暴力(ahimsa)的完美遵行,就不可能有完美的舍弃。

甘地对战场的理解与商羯罗和提拉克不同,后两位都写奎师那亲自向阿周那传授。他认为《薄伽梵歌》描写的是人心中不断进行的搏斗。这是他的读法,与传统给这部史诗的称呼伊提哈萨并置在一起。

拉达克里希南把他1948年的版本题献给甘地。在导论文章中,他陈述了不二论、限定不二论、二元论和纯粹不二论各个学派,并说每位注疏者都在《薄伽梵歌》中找到了自己的体系,因为它的作者暗示,唯一的真理无法被关进某一个公式。他沿用的是商羯罗所注疏的那个文本。对于各种不同的注疏,他写道,印度教传统相信这些不同的观点是互补的,并引了《薄伽梵往世书》中的一颂,圣人们在其中以各种方式描述根本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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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

  1. Charles Wilkins: The Bhagvat-Geeta, or Dialogues of Kreeshna and Arjoon (London, 1785)
  2. Kisari Mohan Ganguli (translator): The Mahabharata, Book 6, Bhishma Parva, Bhagavat-Gita Parva
  3. Alladi Mahadeva Sastri (translator): The Bhagavad Gita with the Commentary of Sri Sankaracharya (1897)
  4. Srimad Bhagavad Gita with the Gita Bhashya of Ramanuja (srimatham.com edition, 2013)
  5. S. Radhakrishnan: The Bhagavadgita, with an introductory essay (George Allen and Unwin, 1948)
  6. Bal Gangadhar Tilak: Bhagavad-gita-rahasya, introductory chapter (B. S. Sukthankar translation)
  7. M. K. Gandhi: Anasaktiyoga, in The Gita According to Gandhi (mkgandhi.org)
  8. Gandhi Sarvodaya: Discourses on the Gita, translator's preface
  9. Internet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Shyam Ranganathan, Bhagavad Gita
  10. Internet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Madhva
  11. Partha Sarathi Sil: Gitartha Samgraha, a critical study (2020), on Abhinavagupta's commentary
  12. UCLA Center for India and South Asia: The Jnaneshvari
  13. Sri Jnanadev, a short life sketch, from the Jnaneshwari in R. K. Bhagwat's English translation
  14. Eric J. Sharpe: Some Western Interpretations of the Bhagavad Gita (University of Sydney)
  15. D. Mackenzie Brown: The Philosophy of Bal Gangadhar Tilak,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 (1958)
  16. American Research Center in Egypt library record: Tilak's Srimad Bhagavadgita Rahasya (Brill and Manohar, 2024)
  17. Prof. V. Krishnamurthy: Itihasa, the Ramayana and the Mahabharata

银幕与书页之间

  • The Bhagvat-Geeta, or Dialogues of Kreeshna and Arjoon (1785) , 作者 Charles Wilkins, with a letter from Warren Hastings , English . 第一部英译本,由C. Nourse在伦敦出版
  • The Song Celestial (1885) , 作者 Sir Edwin Arnold , English . 一部诗体译本;甘地说,他最初接触《薄伽梵歌》就是通过它
  • The Bhagavadgita (1948) , 作者 S. Radhakrishnan , English . 含梵文原文、译文、导论文章和注释,题献给圣雄甘地

此列表是为那些循着银幕上的故事来寻找背后历史的读者而设。改编作品不能作为史料来源,tuput 与其中任何一部作品均无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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