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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普斯1942年3月22日抵达德里,带来的草案允许任何一个省不加入战后的印度联邦。1946年的内阁使团5月16日拒绝了巴基斯坦,提出一个只管三项事务的联邦,各省分编为三个分区。本文依据英国文件、阿扎德、尼赫鲁和真纳的记述,指明每一条款是谁作何解读。
1942年3月22日,斯塔福德·克里普斯爵士抵达德里,带来一份宣言草案,承诺战争结束后由一个选举产生的机构来起草印度的宪法。1946年3月23日,他作为三名内阁部长之一再次来到印度,5月16日这个使团以书面形式拒绝了巴基斯坦,并提出一个只限三项事务的联邦。两次来访,都没有组成它们所要组建的联合政府。
资料来源是《权力转移》各卷(英国政府公布的关于英国统治结束的文件)、议会议事录、毛拉纳·阿扎德的回忆录、《尼赫鲁文选》和《真纳文件》。对于有争议的文本,每一种解读都标明了持这种解读的人。
1942年3月克里普斯带着什么
丘吉尔1942年3月11日对下院说,战时内阁商定了他相信是“公正而最终的解决办法”的结论,掌玺大臣克里普斯自愿去印度检验它们。宣言草案于3月30日公布。它描述了一个享有自治领地位的新印度联邦,“在各方面”与其他自治领平等。
战争停止时,将举行各省选举,各省立法机构的下院将作为一个选举团开会。它将以比例代表制选出一个制宪机构,人数约为自身的十分之一,并邀请各土邦按人口比例派出成员。英国承诺接受该机构所写的宪法,条件是签订一项保护少数派的条约,以及一项条件:一个“不准备接受新宪法”的省可以保持其现有地位,并有权以后加入。在此之前,草案说,英国政府“必然要承担印度国防的责任,并保留对它的控制和指挥”。
印度事务部自己对电报的摘要显示,这份文本在政府内部也有争议。总督林利思戈称,地方选择权的承诺是内阁3月草案的致命缺陷,总司令和旁遮普总督担心它会被理解为对巴基斯坦的接受。战时内阁保留了这个想法,并派克里普斯,应他自己的建议,去当面解释这个方案。
1942年4月的三次拒绝
国大党工作委员会4月11日发表的决议说,自决“原则上接受”,但“真正的自由很可能成为幻想”。它称不加入是“不和的苹果”,不过又补充说,它无法想象违背任何单位“宣布的、既定的意愿”,强迫其留在联邦内。把国防留在英国人手里,它说,会把印度的责任降为“闹剧和虚设”。
时任国大党主席的阿扎德在回忆录里写道,在第一次会面时克里普斯对他说,总督将充当立宪的元首,委员会像内阁一样行事,在第二次会面时克里普斯说法律上的地位不会改变。印度事务部的文件里有一份战时内阁4月6日的电报,说总督会同委员会“作为对印度事务大臣负责的集体行事”,这一点“没有误解”。克里普斯4月10日写信给阿扎德,说一个由各党提名者组成而又不能被撤换的内阁“事实上会构成多数的绝对专政”。阿扎德4月11日回复:“我们第一次与您谈话时被告知的,现在被否认或被解释掉了。”
罗斯福总统的私人代表约翰逊上校,在如何划分国防职能的问题上,充当了克里普斯与国大党之间的中间人。4月9日,内阁告诉克里普斯,它担心他绕过了总督和总司令。4月10日,它告诉总督,“任何以任何方式限制您权力的惯例,都根本谈不上”,国大党当天拒绝了这个提议。在4月22日的伦敦记者会上,克里普斯说他之所以很晚才提出异议,是因为国大党直到最后一封信里才第一次提出这一主张。他说,从英国政府一方来看,这个提议是“一个非常好、令人满意的提议”。
穆斯林联盟工作委员会也在4月11日拒绝了。它以“满意”记下,不止一个联邦的可能性使巴基斯坦“被默示承认”,但说它已最终决定,唯一的办法是“把印度分成独立的区域”。它反对说,克里普斯描述的那个机构以一个联邦为目标,而“没有逻辑基础”组成的各省,是对是否退出进行表决的错误单位。克里普斯4月4日曾致电伦敦,说联盟“准备按现状接受方案”。
1946年5月16日内阁使团提出了什么
艾德礼1946年3月15日对下院说,如果印度选择独立,“她有权这样做”,并补充:“我们不能允许少数派对多数派的前进行使否决权。”由佩西克·劳伦斯(Pethick-Lawrence)、克里普斯和A·V·亚历山大组成的使团,在2月19日宣布,3月23日抵达印度。国大党和联盟5月5日至12日在西姆拉与它会面,未能达成一致,使团随即发布了自己的方案。
它5月16日的声明首先审视了巴基斯坦。按它的表格,西北地区(旁遮普、信德、边疆省和俾路支)穆斯林占62.07%,东北地区(孟加拉和阿萨姆)占51.69%,所以两处都会有很大的非穆斯林少数群体。它还援引了军队以及两半之间相隔的七百英里,说它不能建议把权力交给“两个完全分离的主权国家”。
这个方案是一个涵盖英属印度和各土邦的印度联邦,有三项事务:外交、国防和交通,以及支付这些的经费。重大的社群问题需要两个主要社群各自的多数。各省议会将为英属印度选出292名成员,另为各土邦选出至多93名,英属印度的成员将分三个分区开会。A区(从马德拉斯到奥里萨的六个省)有187席,其中20席属穆斯林。B区(旁遮普、边疆省、信德)有35席,其中22席属穆斯林,C区(孟加拉、阿萨姆)有70席,其中36席属穆斯林。
各分区将起草省宪法,并决定是否组成分组,然后大家重新聚在一起起草联邦宪法。一个省可以在新宪法下的第一次大选之后离开它所在的分组。一个所有职位都由印度人担任、包括军务委员在内的临时政府,要立即组建。
一段文字,四种读法
争论在于第15段和第19段如何衔接。第15段说各省“应当可以自由组成分组”;第19段说它们将在分区中开会,由分区决定是否成立分组宪法。
国大党工作委员会5月24日的决议看到“明显的出入”,并把第15段读作,“起初”每个省都将选择是否属于自己的分区。使团5月25日的声明说,这“不符合代表团的意图”,说分组是方案“一项根本的特征”,只有“经各方协议”才能改变。使团5月21日的内部会议记录里,立场更为谨慎。佩西克·劳伦斯问,使团有什么权力阻止分组问题在制宪议会里被提出,记录写道:“我们不能使我们的声明具有强制性。”
甘地5月26日在《哈里真》上的文章,在发表前已把草稿送给使团,称这份声明是“英国政府在当时情况下所能拿出的最好的文件”。他称它是“一种呼吁和一种劝告”,“其中没有强制”,并问道,阿萨姆这个“以非穆斯林为主的省”,是否应当违背其意愿被放进C区。
联盟理事会6月6日的决议接受了这个方案,因为用它的话说,“巴基斯坦的基础和根基,凭借对六个穆斯林省在B区和C区的强制分组,就蕴含在使团的方案里”。它还主张有“默示的”退出权。6月25日,使团自己的会议记录里,佩西克·劳伦斯称这“明确是一种解释”,亚历山大说十年条款的意思只是一方可以提出修正案。
锡克教徒的潘提克会议6月10日援引它所称的各省强制分组,以及佩西克·劳伦斯的一句话,宣布这些建议“对锡克教徒完全不能接受”。比潘·钱德拉及其合著者写道,该方案“在分组是强制的还是自愿的问题上含糊不清”,使团“故意躲闪”,指望使双方和解。真纳此前的经历,见我们对真纳与印度独立的叙述,而英国政策是否造就了巴基斯坦的争论,见英国、真纳与巴基斯坦。
6月的临时政府
真纳6月27日的声明说,韦维尔在西姆拉以及6月3日再次对他说,临时政府将有五名联盟成员、五名国大党成员、一名锡克教徒和一名印度基督徒或英裔印度人,主要职位平分,并授权他告知联盟工作委员会。他说,理事会6月6日就是在这一理解下投的票。韦维尔6月9日写信给他:“在这一点上没有任何保证,但我对你说过,正如我对国大党说过的,这是我心里所想。”
6月16日的声明列出了14个人,其中有尼赫鲁、帕特尔、拉金德拉·普拉萨德、拉贾戈帕拉查里、贾格吉万·拉姆、真纳和利亚夸特·阿里·汗。第8段说,如果任一主要政党拒绝,总督将组成一个由“愿意接受5月16日声明”的人组成的政府。
阿扎德6月25日的信拒绝了临时政府的提议。信里记述,韦维尔6月15日的信把六名国大党印度教徒,其中一名来自表列种姓,对五名联盟穆斯林,并说这不算“对等”,而真纳6月19日的问题则把表列种姓列为四个少数群体之一。阿扎德还反对使团不肯接受国大党在自己提名者中选一名穆斯林。同一封信接受了5月16日的制宪方案:“我们在坚持自己看法的同时,接受你们的建议。”
当晚在使团与真纳的会面中,佩西克·劳伦斯说,国大党的信是对长期方案的接受,而联盟的决议带着它自己的保留。真纳说国大党的保留“破坏了整个事情”。韦维尔说,6月16日的声明“落空了”,因为国大党拒绝了,间隔一段时间后他会再同接受了5月16日声明的人试一次。真纳曾理解为,使团会同接受的那个政党一起走下去,他6月27日的声明说,它“在信义上必须走下去”。6月26日,使团宣布了一个由官员组成的看守政府,并说它将于6月29日离开印度。
尼赫鲁的记者会与联盟的退出
刚接替阿扎德出任国大党主席的尼赫鲁,7月10日在孟买的记者会上说:“我们没有在任何一件事上对任何人作出承诺。”谈到分组,他说“将不会有分组”。他说A区会决定反对它,而阿萨姆“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容忍它”。阿扎德后来写道,这是“改变历史进程的不幸事件之一”,并留下记录说:“贾瓦哈拉尔的声明是错的。”
克里普斯7月18日对下院说,使团已经讲明“各省进入分区是方案的一项根本特征”,各政党“当然不能超出已经商定的条款”。7月29日,联盟理事会撤回了6月6日的接受。它的决议说,克里普斯和佩西克·劳伦斯都没有提出“任何手段或机制”来阻止议会超出方案,并称英国人的做法是背信。第二项决议使联盟致力于“采取直接行动实现巴基斯坦”,联盟工作委员会后来号召在8月16日举行罢市和公众集会。
《真纳文件》的编者记载,那天加尔各答发生了烈度前所未有的印度教徒与穆斯林暴乱。我们对制宪议会的叙述,讲的是使团创设的那个机构后来怎样了。
历史学家如何分担责任
钱德拉及其合著者指出,克里普斯无法讨价还价,因为他被告知不得超出草案,是1942年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并说丘吉尔、艾默里、林利思戈和韦维尔“不断反对并破坏”他的努力。《权力转移》文件显示,林利思戈反对地方选择权,并对克里普斯和约翰逊向国大党提出的国防方案保留自己的立场。国大党接下来做了什么,见我们对退出印度运动的叙述。
对于1946年,他们写道,真纳“抓住了”尼赫鲁那番讲话的机会来退出。印度宪法档案概述了格兰维尔·奥斯汀(Granville Austin)的观点:使团“注定失败”,因为局外人不应当试图在各政党之间调停。
钱德拉及其合著者给出1946年9月2日为临时政府仅由国大党成员组成的日子,10月26日为联盟加入它的日子。
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
- Draft Declaration for Discussion with Indian Leaders, published 30 March 1942 (India White Paper, Cmd. 6350), transcription at ibiblio
- Hansard, House of Commons, 11 March 1942: India (Lord Privy Seal's Mission), statement by the Prime Minister
- Nicholas Mansergh (ed.), The Transfer of Power 1942 to 1947, Vol. I: The Cripps Mission, January to April 1942 (HMSO, 1970), Internet Archive
- Nicholas Mansergh and Penderel Moon (eds), The Transfer of Power 1942 to 1947, Vol. VII: The Cabinet Mission, 23 March to 29 June 1946 (HMSO, 1977), Internet Archive
- Hansard, House of Commons, 19 February 1946: India (Cabinet Ministers' Mission), statement by the Prime Minister
- Hansard, House of Commons, 15 March 1946: India (Cabinet Mission), debate with the Prime Minister's statement
- Hansard, House of Commons, 18 July 1946: India (Cabinet Mission), Sir Stafford Cripps's report on the Mission
- Cabinet Mission Plan, statement of 16 May 1946,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Centre for Law and Policy Research)
- Jinnah Papers, Vol. XIII: Cabinet Mission's Parleys for Shaping India, 1 April to 31 July 1946 (National Archives of Pakistan), Internet Archive
- Maulana Abul Kalam Azad, India Wins Freedom (Orient Longman, 1959), Internet Archive
- Selected Works of Jawaharlal Nehru, First Series, Vol. 15, including the press conference of 10 July 1946 (from The Hindu, 11 July 1946), Internet Archive
- Bipan Chandra, Mridula Mukherjee, Aditya Mukherjee, K. N. Panikkar and Sucheta Mahajan, India's Struggle for Independence, Internet Arch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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