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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5月16日的内阁使团方案把制宪议会定为389个席位,由各省议员选出,土邦部分通过与诸王谈判确定。1946年12月9日议会首次开会时,穆斯林联盟没有出席。按安贝德卡尔的统计,议会共开了11个会期、165天,其中114天用于审议宪法草案。
印度制宪议会原定389个席位,其中各省296个,土邦最多93个,而方案没有让公众以普选的方式选出其中任何一个。296个省席由各省议员在1946年7月选出。按格兰维尔·奥斯汀(Granville Austin)给出的数字,这些议员本身,是由各省成年人(20岁及以上的人)中大约28%有投票权的人选出来的。
389个席位如何不经普选而填满
这套办法出自内阁使团,一个由三名成员组成的英国代表团,1946年3月被派往印度。他们在1946年5月16日的声明中说,以成年人普选的方式选举是最好的办法,但会造成“完全不可接受的延误”。使团转而让各省立法机关充当选举人。
各省大致每一百万人口分得一个席位。席位在穆斯林、锡克人和其余所有人(方案中所说的“普通”群体)之间分配,每个群体的议员用单记可让渡投票制选出本群体的份额,这是一种按偏好排序的计票方式,较小的群体也有机会赢得席位。奥斯汀的席位分配表给出各省共292席。另外四席给了由德里直接管辖的小片地区:德里本身、阿杰梅尔-梅尔瓦拉、库格和英属俾路支。合起来就是296席。
土邦最多可得93席,选派办法“通过协商确定”。奥斯汀写道,谈判的结果是,各邦代表中至少一半由选举产生,其余由诸王自行提名。
奥斯汀记录说,在1946年7月的选举中,国大党在296个省席中拿下208席,穆斯林联盟则赢得了穆斯林保留席位中除7席以外的全部。内阁使团只向穆斯林和锡克人保证了席位。奥斯汀写道,是国大党最高领导层把帕西人、英裔印度人、印度基督徒、表列种姓和表列部落以及女性,都归入了“普通”类别之下。
第一天,穆斯林联盟的座位空着
议会于1946年12月9日,星期一,在新德里的宪法大厅(Constitution Hall)首次开会,那里就是今天议会的中央大厅。J. B. 克里帕拉尼(J. B. Kripalani)提议由萨奇达南达·辛哈(Sachchidananda Sinha)出任临时主席,称他是“印度最年长的议员”,1910年至1920年曾任帝国立法会议议员。印度宪法档案统计,当天有207名成员出示证书并在登记簿上签名。
穆斯林联盟曾在1946年6月6日接受内阁使团方案。7月,它撤回了这一接受,并要求自己的代表抵制议会,奥斯汀写道,于是近1亿印度穆斯林的代表缺席。真纳在那几周里的立场,见我们对他的记录的梳理。
这样一个议会能否代表印度发言,从一开始就有争论。奥斯汀引述甘地1946年7月22日前后对作家路易斯·费舍尔(Louis Fischer)说的话:“把别人的创造宣布为主权机构,是没有用的。”拉金德拉·普拉萨德(Rajendra Prasad)持相反的看法。12月11日,他在主席席上称这个议会是“一个主权机构”。
当天,普拉萨德未经投票当选为议长。辛哈手里有两份有效的提名书:一份由克里帕拉尼提出、瓦拉布拜·帕特尔(Vallabhbhai Patel)附议,另一份由哈雷克鲁什纳·马赫塔布(Harekrushna Mahtab)提出、南德·基肖尔·达斯(Nand Kishore Das)附议。另外两份因缺少附议人而被裁定无效,没有竞争对手,辛哈宣布普拉萨德当选。
《目标决议》与六周的搁置
12月13日,即第五天,贾瓦哈拉尔·尼赫鲁提出《目标决议》。决议开头是议会“坚定而庄严的决心,宣布印度为独立的主权共和国”,向所有印度人许诺公正、平等和信仰自由,并为少数群体、落后地区和部落地区以及受压迫阶级提供“充分的保障”。尼赫鲁请成员们把它读作“一项誓言和一项承诺”,而不要以“狭隘的法律字眼”去看待。
主席说,他手里已有40多项修正案。其中一项出自贾亚卡尔博士(Dr. Jayakar),主张把辩论推迟到穆斯林联盟加入之后。尼赫鲁后来说,议院确实推迟了这项决议,是为了让别人有时间考虑。1947年1月22日他重新提起时说,六个星期已经过去,他原以为两三天就能处理完。议会当天通过了这项决议,全体成员起立。普拉萨德在1949年11月26日对议院说,它“现在构成了我们宪法的序言”。
十五名女性,以及记录显示的情况
印度宪法档案列出议会成员中有15名女性,新闻局给出的数字相同。她们是阿穆·斯瓦米纳坦(Ammu Swaminathan)、安妮·马斯卡伦(Annie Mascarene)、贝古姆·艾扎兹·拉苏尔(Begum Aizaz Rasul)、达克夏亚尼·维拉尤丹(Dakshayani Velayudhan)、G. 杜尔迦拜(G. Durgabai)、汉萨·梅赫塔(Hansa Mehta)、卡姆拉·乔杜里(Kamla Chaudhri)、莉拉·罗伊(Leela Roy)、马拉蒂·乔杜里(Malati Choudhury)、普尔尼玛·班纳吉(Purnima Banerji)、拉杰库马里·阿姆里特·考尔(Rajkumari Amrit Kaur)、雷努卡·雷(Renuka Ray)、萨罗吉尼·奈杜(Sarojini Naidu)、苏切塔·克里帕拉尼(Sucheta Kripalani)和维贾亚·拉克希米·潘迪特(Vijaya Lakshmi Pandit)。档案称,贝古姆·艾扎兹·拉苏尔是唯一的穆斯林女性成员,维拉尤丹是唯一的达利特女性成员。
汉萨·梅赫塔和阿姆里特·考尔是基本权利小组委员会里仅有的两名女性。奥斯汀记录说,1947年3月30日,她们与米努·马萨尼(Minoo Masani)和B. R. 安贝德卡尔投票主张把统一民法典定为可强制执行的权利,结果以五票对四票落败。1947年7月下旬,梅赫塔、考尔和马萨尼致信帕特尔,请咨询委员会重新审视这一条款。它仍留在《指导原则》之中,宪法的这一部分用来指引政府,但不能由法院强制执行。1947年8月14日夜里,梅赫塔“代表印度的女性”向议院献上了第一面在议院上空升起的旗帜,当时奈杜不在场。
阿姆里特·考尔还任职于少数群体小组委员会。在权利小组委员会里,她反对不加限制地保护自由“奉行”宗教,因为那可能包括神婢制度、深闺制(对女性的隔离)和寡妇殉葬。A. K. 艾亚尔(A. K. Ayyar)支持她,奥斯汀写道,咨询委员会随后改写了这一条款。
萨罗吉尼·奈杜1947年7月22日发言,那天议会通过了国旗。她对议院说,“我们女性代表印度的团结”。1947年8月14日夜里议会开会时,苏切塔·克里帕拉尼唱了《向祖国致敬》的第一段,而在1950年1月24日的最后一次会议上,普尔尼玛·班纳吉带领成员们唱了《人民的意志》。
达克夏亚尼·维拉尤丹1946年12月19日发言。她反对贾亚卡尔博士提出的推迟,追问英国统治为消除表列种姓的社会障碍做过什么(表列种姓是对达利特群体的官方称呼),并敦促表列种姓的代表不要坚持分离主义。G. 杜尔迦拜是指导委员会成员,1949年9月14日她主张以印度斯坦语作为国语,她把印度斯坦语形容为印地语加乌尔都语。她把使用天城体数字(与印地语配用的数字)的要求称为“语言暴政和不宽容”。阿穆·斯瓦米纳坦1949年11月24日对议院说,宪法“赋予了女性与国内其他每一位公民平等的权利”。她还说,她心目中的宪法一直是一部小到可以放进手提包或口袋里的宪法。
各委员会写出第一批草稿
早期的起草多数在各委员会中完成。1947年7月14日,普拉萨德向议院介绍了其中三个:一个负责起草各省的示范宪法,一个负责确定联邦宪法的原则并拟出大致草案,一个负责确定联邦的权力。咨询委员会下设少数群体、基本权利以及部落和排除地区几个小组委员会。奥斯汀的附录列出了各委员会的主席:联邦宪法委员会和联邦权力委员会是尼赫鲁,各省宪法委员会和咨询委员会是帕特尔,基本权利小组委员会是克里帕拉尼,少数群体小组委员会是H. C. 穆克吉(H. C. Mookerjee)。
基本权利小组委员会1947年2月27日首次开会,桌上摆着B. N. 劳(B. N. Rau)、K. T. 沙阿(K. T. Shah)、K. M. 蒙希(K. M. Munshi)、安贝德卡尔、哈尔南·辛格(Harnam Singh)以及国大党专家委员会各自拟出的权利清单草案。1947年3月和4月,它用十次会议完成起草。奥斯汀记录说,少数群体小组委员会以26票对3票否决了分别选举,而在1947年7月28日,出席的58名咨询委员会成员中只有三人反对取消分别选举。
议会的宪法顾问劳自始至终提供工作文件,其中包括1947年6月21日关于联邦宪法的第二份备忘录,汇总了联邦宪法委员会的各项决定。1947年7月和8月议会处理完各委员会的报告之后,起草工作转到了起草委员会和劳的手上。奥斯汀说,劳大约用了一个月拿出他的草案。按安贝德卡尔的统计,草案有243条和13个附表。普拉萨德后来形容起草委员会是在“B. N. 劳先生拟就的原始草案”基础上工作。起草委员会本身的工作,见我们关于安贝德卡尔与宪法写作的文章。
1947年6月3日方案对成员构成的影响
分治改变了议会的构成。普拉萨德1947年7月14日对成员们说,英国6月3日的声明导致印度分裂、两个省被分割,分裂后的孟加拉和旁遮普已举行新的选举,许多原先置身事外的邦派来了代表,而“此前一直缺席的穆斯林联盟成员”如今也来出席了。随后划定的边界,见我们关于拉德克利夫裁决的文章。
奥斯汀给出的分治后穆斯林联盟成员数是28人,国大党在议会中的比例为82%,此前是69%。他还写道,“议会就是国大党,国大党就是印度”,并在同一章里写道,党的政策使不同的群体和观点得以留在议会里。档案统计的1947年12月成员数为299人:省里229人,土邦70人。
一项语言妥协案与77比77的平局
1949年9月初,N. 戈帕拉斯瓦米·艾扬加尔(N. Gopalaswami Ayyangar)、K. M. 蒙希和安贝德卡尔共同提出一个妥协方案,编为第65号修正案。它规定以天城体书写的印地语为联邦的官方语言,保留英语十五年并允许议会延长,另列一份地区语言的清单。杜尔迦拜对奥斯汀说,这份清单是“出于心理上的考虑,也为了给这些语言一个地位”。
9月2日,议会中的国大党成员开会,决定是否把这一方案作为党的修正案通过。奥斯汀依据9月3日的新闻报道,记录下77比77的平局。据报道,孟买、孟加拉、阿萨姆、马德拉斯和南方的成员,加上尼赫鲁和起草委员会成员,倾向于通过。联合省、中央省、东旁遮普、比哈尔和拉贾斯坦的成员则反对。主持会议的帕塔比·西塔拉马亚(Pattabhi Sitaramayya)没有行使他的决定票,也就是主席在平局时可以投出的打破僵局的一票。党内不设党鞭,在议会里表决将是自由的。
奥斯汀不同意印地语以一票之差成为官方语言的说法。他引用《印度教徒报》和《印度斯坦时报》的报道,称党的会议是一致提名印地语的,并判断票数接近的是关于数字和关于是否共同提出该方案的表决。他指出,安贝德卡尔在《关于语言邦的思考》(Thoughts on Linguistic States)中,塞特·戈温德·达斯(Seth Govind Das)在自传中,各自都描述过一票之差的结果,他认为两人很可能都把事实弄混了。
辩论于9月12日开始,由艾扬加尔提出该方案。9月14日,一项以“印度斯坦语”取代“印地语”的动议,举手表决中得到14票,其余皆反对。杜尔迦拜对议院说,她和南方的其他人是应甘地的号召才推广印地语的。议院随后通过了在官方用途中采用印度数字的国际形式,并表决把第十四-A部分,即语言一章,写入草案,其中包括英语的十五年期限。
统计数字,以及1950年1月24日的签署
1949年11月25日,安贝德卡尔向议会报告了议会自己的统计。自1946年12月9日起,议会已开了两年十一个月零十七天,分十一个会期,共用了165天。前六个会期用于《目标决议》和各委员会的报告。后五个会期用于宪法草案,共114天。草案在起草委员会提出时有315条,审议阶段结束时为386条,最终定稿为395条。约有7635项修正案被提出,2473项被正式动议。
次日,普拉萨德补充了更多数字。截至11月22日的开支是6,396,729卢比(印度记法为Rs 63,96,729),约640万卢比(Rs 64 lakh)。旁听席上至少坐过53,000名访客。议会于1949年11月26日通过宪法,普拉萨德签字以证明文本无误。
签署在1950年1月24日进行。拉金德拉·普拉萨德作为唯一被提名的人选,由尼赫鲁提名,当选印度总统。桌上放着三份宪法:一份是手写并装饰的英文本,一份是印刷的英文本,一份是手写的印地语本。尼赫鲁因为有公务要办,第一个签字,普拉萨德最后一个签字。《辩论记录》记下了签署的经过,但没有给出人数;新闻局称有284名成员签字。
成员们随后唱了《人民的意志》和《向祖国致敬》。议会休会,没有定下再次开会的日期,宪法于1950年1月26日生效。
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
- Cabinet Mission Plan, statement of 16 May 1946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 Constituent Assembly Debates, 9 December 1946, Volume I (Parliament of India, sansad.in)
- Constituent Assembly Debates, 11 December 1946, Volume I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 Constituent Assembly Debates, 13 December 1946, Volume I: Objectives Resolution moved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 Constituent Assembly Debates, 19 December 1946, Volume I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 Constituent Assembly Debates, 22 January 1947, Volume II: Objectives Resolution adopted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 Constituent Assembly Debates, 14 July 1947, Volume IV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 Constituent Assembly Debates, 22 July 1947, Volume IV: the National Flag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 Constituent Assembly Debates, 14 August 1947, Volume V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 Constituent Assembly Debates, 12 September 1949, Volume IX: language article moved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 Constituent Assembly Debates, 14 September 1949, Volume IX: language article adopted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 Constituent Assembly Debates, 24 November 1949, Volume XI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 Constituent Assembly Debates, 25 November 1949, Volume XI: Ambedkar's closing speech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 Constituent Assembly Debates, 26 November 1949, Volume XI: Prasad's closing address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 Constituent Assembly Debates, 24 January 1950, Volume XII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 Granville Austin, The Indian Constitution: Cornerstone of a Nati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Internet Archive
- Press Information Bureau: Constitution of India, interesting facts (25 November 2021)
- The Constitution Framers (Centre for Law and Policy Research,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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