犍陀罗用灰色片岩雕出波浪卷发、身披厚重长袍的佛陀，马图拉用带斑点的红砂岩雕出他，博物馆把这两个流派都断在贵霜时代的几个世纪里

新德里国家博物馆说，佛陀的人形形象最早出现在贵霜时期。它的展厅文字说，在那之前，艺术家通过菩提树和莲花等象征来表现他。博物馆把贵霜艺术的主要中心定为西北部的犍陀罗和北方邦的马图拉，并说两地各自在公元1世纪至3世纪之间发展出自己的风格。

这两种风格在博物馆的展柜里很容易分辨。同一份文字说，马图拉的艺术家使用当地出产的带斑点红砂岩，犍陀罗的艺术家则选了当地的灰色片岩。它称马图拉艺术是本土的，并说犍陀罗艺术是在希腊罗马影响下发展起来的。收藏这些佛像的博物馆给它们标注的年代跨越两三个世纪。《不列颠百科全书》称，犍陀罗在佛像演变中的作用是学者之间分歧相当大的一点，并说现在看来很清楚的是，两个流派大约在公元1世纪各自独立地发展出了自己的佛陀。

一棵树、一只法轮、一把空座

更早的阶段称为无像（aniconic）阶段，意思是没有人形形象。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把中央邦的桑奇佛教建筑群描述为印度无像艺术中最古老、最成熟的例子之一，并说那里的雕刻通过象征来表现佛陀。教科文组织把圣地的开端定在公元前3世纪阿育王在位时，把大塔的扩建定在巽伽王朝（公元前184年至前72年），把四座塔门的装饰定在公元1世纪的百乘王朝。tuput关于桑奇大塔和阿育王的文章讲述了这座建筑和它的创建者。

加尔各答的印度博物馆收藏着另一处重要的早期遗址。它的巴尔胡特展厅陈列着巴尔胡特佛塔的红砂岩栏杆，以及唯一幸存的东门，博物馆说这是亚历山大·坎宁安（Alexander Cunningham）1873年发掘的。嵌板表现本生故事，也就是佛陀前世的故事，以及他一生中的场景。博物馆清单上有一块嵌板题为“礼拜菩提树”，年代定在约公元前2世纪至前1世纪。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为其犍陀罗铜像制作的语音导览说，在最早的人形形象出现之前，佛陀的存在是用象征抽象地表现的。

犍陀罗：佛陀遇见希腊式侧脸

犍陀罗是巴基斯坦西北部一个地区的古称，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海尔布伦（Heilbrunn）网站上库尔特·贝伦特（Kurt Behrendt）的文章说，亚历山大和随后的印度希腊诸王引入了古典传统，这些传统在七个世纪里一直是当地艺术语汇的一部分。犍陀罗控制着商路上的山口，使该地区富裕起来，贝伦特说，它富有的精英成了南亚最有权势的佛教施主。他指出，佛教大概在公元前3世纪就已传到，但直到公元1世纪才得到可观的当地赞助。

塔克西拉位于今天巴基斯坦的拉瓦尔品第县，在实地展现了这种混合。教科文组织说，建于公元前2世纪中叶的锡尔卡普（Sirkap）按希腊化的棋盘格布局，显示出强烈的西方古典影响，并说贵霜人在1世纪毁掉了它。同一份名录把达摩罗吉卡（Dharmarajika）、莫赫拉莫拉杜（Mohra Moradu）和朱利安（Jaulian）列为山谷中的佛教遗址，并说塔克西拉在1世纪至5世纪之间达到鼎盛。tuput关于塔克西拉的文章，把这座城市当作求学之地来讲。

白沙瓦谷地提供了大量雕塑。京都国立博物馆把它所藏的犍陀罗佛头定在今天的白沙瓦地区，并说当地人在希腊文化到来时早已信奉佛教。加尔各答印度博物馆的犍陀罗展厅陈列着来自马尔丹（Mardan）、贾马尔加希（Jamalgarhi）、洛里扬坦盖（Loriyan Tangai）和萨赫里巴赫洛尔（Sahri-Bahlol）的浮雕，年代大约从公元前1世纪到公元4世纪。

贝伦特说，犍陀罗的大多数大寺院建于公元2世纪，在迦腻色伽等国王治下，而佛塔上先是装饰着表现佛陀生平的浮雕，之后才由独立的造像取而代之。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关于贵霜的文章补充说，迦腻色伽从两个都城统治，即布路沙布逻（Purushapura，今白沙瓦）和马图拉，所以两个流派是在同一位皇帝治下工作的。tuput关于迦腻色伽的文章讲述了他的统治及其年代。

犍陀罗的佛陀是什么模样

博物馆的展签用相近的说法描述这尊造像。国家博物馆的片岩立佛高133厘米，它把年代定在公元2世纪，称其风格是典型的犍陀罗式，长长的飘逸衣褶松松地披在身上，衣纹厚重而程式化。长袍盖住双肩，额头上有白毫（urna，眉间的一点），波浪形的头发束成发髻。

大英博物馆的贾马尔加希坐佛，年代为2世纪至3世纪，片岩制成，头发一缕缕密密地向上升起，聚成肉髻（usnisha，佛陀头顶隆起的部分）。博物馆的目录条目描述了一个圆形到椭圆形的头，圆形的白毫，细长的眼睛，以及双肩披着、衣褶厚而圆的外袍。

克利夫兰的立佛，年代为公元150年至200年，被描述为神情平静，头发浓密卷曲，身着像托加袍一样的厚重长袍，博物馆说犍陀罗的艺术家是最早以这种方式表现他的人之一。京都的佛头头发微卷，鼻子很长，五官棱角分明，博物馆称这是晚期希腊雕塑的特征，而冥想的双眼，博物馆说，强调了佛教的觉悟观念。《不列颠百科全书》说得更进一步，称犍陀罗学派给了佛陀一张年轻的、阿波罗式的面孔，以及类似罗马帝国雕像的服装。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铜质坐佛，年代为1世纪至2世纪中叶，留着八字胡，语音导览称这是王子身份的标志，只见于早期的佛像。导览补充说，一位学者认为它带尖刺的光环源自罗马皇帝尼禄扮作太阳神的肖像。博物馆的展签说，发型、长袍和身体的处理反映出与古典传统的接触。

马图拉：红砂岩与印度的佛陀

马图拉政府博物馆由当时的县长F. S. 格劳斯（F. S. Growse）于1874年创立，最初称为寇松考古博物馆（Curzon Museum of Archaeology）。文化部的传承项目（Parampara Project）引用《印度文化机构名录》说，该馆收藏着最丰富、最重要的马图拉雕塑，年代从公元前3世纪到公元12世纪，在贵霜和笈多皇帝治下达到鼎盛。

维也纳大学的艺术史数据库列出了该馆的红砂岩佛像，其中有一尊来自戈温德纳加尔（Govind Nagar）的立佛，它把年代定在贵霜早期。它还把一尊来自北方邦阿希奇哈特拉（Ahichchhatra）、带白色斑点的红砂岩坐佛归入马图拉，现藏新德里国家博物馆，年代定为公元110年。

国家博物馆的文字说，马图拉的艺术家为这座城市内外信奉的每一种宗教以及远方的地区供应造像，而犍陀罗的艺术家主要创作佛教题材。克利夫兰的释迦牟尼坐像约作于公元120年，显示了马图拉的佛陀在那个阶段的模样。他坐在菩提树下的祭坛上，头顶盘着发髻，耳垂拉长，博物馆说这些指的是他作为王子时戴头巾和重耳环的生活。头后有一个像光环的太阳圆盘，宝座上的狮子象征他的教法向四面八方传播。

马图拉的雕刻者也采用了犍陀罗的长袍。克利夫兰的3世纪坐佛被描述为马图拉对犍陀罗流行的希腊罗马衣褶的再创作，因为用博物馆的话说，制作者更喜欢“一种更超凡、更抽象的衣褶表现”。博物馆说，这赋予造像一种强大的、超人的力量。

两个流派，多个年代

博物馆展签上的年代并不一致。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把它的犍陀罗铜佛定在1世纪至2世纪中叶，称其很可能是犍陀罗最早的佛陀偶像之一。国家博物馆把它的片岩佛定在公元2世纪，京都博物馆把它的佛头定在2世纪晚期，克利夫兰把它的立佛定在公元150年至200年，大英博物馆则给出2世纪至3世纪。

《不列颠百科全书》把犍陀罗风格本身定在大约公元前1世纪到公元7世纪，3世纪以后灰泥的使用越来越多，并说犍陀罗和马图拉两个流派相互影响。至于马图拉，年代的排列是：维也纳大学的贵霜早期立佛，接着是国家博物馆的公元110年和克利夫兰的约公元120年，再到克利夫兰那尊衣褶厚重的坐佛，属于3世纪。

主要作品藏在哪里

新德里国家博物馆收藏着犍陀罗立佛（87.1153），并按维也纳的目录，收藏着马图拉风格的阿希奇哈特拉佛。加尔各答的印度博物馆收藏着巴尔胡特栏杆和它的犍陀罗浮雕。马图拉政府博物馆收藏着这座城市自己的贵霜佛像，包括戈温德纳加尔的立像。

在国外，大英博物馆于1895年购得它高95厘米的贾马尔加希佛，并列为正在展出。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高16.8厘米的铜质坐佛于2003年作为捐赠入藏。克利夫兰的片岩立佛高119.7厘米，它的马图拉释迦牟尼坐像高51.4厘米。京都国立博物馆的犍陀罗佛头高31.6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