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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坦基尼·哈兹拉是米德纳普尔县霍格拉村的一名寡妇,1942年9月29日在坦卢克的警察开枪中遇难。12月17日,坦卢克分区宣告成立塔姆拉利普塔民族政府,它设有法庭、民兵和救济工作,一直运作到1944年甘地号召结束这场反抗为止。她的年龄、伤情和当天的死者人数,各种来源说法不一,本文逐一注明出自谁。
马坦基尼·哈兹拉是孟加拉米德纳普尔县坦卢克附近霍格拉村的一名寡妇。1942年9月29日,她手持国大党的旗帜,带领一批志愿者前去夺取坦卢克警察局,被枪击身亡。不到三个月后的12月17日,坦卢克分区宣告成立自己的民族政府,即塔姆拉利普塔民族政府(Tamralipta Jatiya Sarkar),它设有法庭、民兵和救济工作,一直运作到1944年甘地号召结束这场反抗为止。
这两件事出自同一个县、同一场运动,而各种来源对两者的细节说法不一。退出印度运动在全国范围的经过,见我们对1942年的叙述。本文只留在米德纳普尔,主要依据印度政府的烈士辞典、历史学家希特什兰詹·萨尼亚尔(Hitesranjan Sanyal)对该县的研究、苏米特·萨卡尔(Sumit Sarkar)的通史著作,以及印度政府1943年出版的一份小册子。它们说法不同时,每个数字都注明是谁给出的。
被政府称为国大党大本营的一个县
1943年的小册子《Congress Responsibility for the Disturbances》(国大党对骚乱应负的责任)称,在没有国大党部长的各省,1942年的骚乱比它点名的四个省温和,“米德纳普尔这个国大党大本营除外”。萨尼亚尔把这个大本营的核心放在该县东部的坎提(孔泰)和坦卢克两个分区,他写道,那里的运动持续时间最长,约两年。安韦莎·罗伊(Anwesha Roy)在剑桥大学出版社2025年出版的一项研究中,把米德纳普尔视为孟加拉退出印度运动中农村的主要风暴中心。
战争已经压到了海岸。萨尼亚尔写道,因担心日军登陆,政府把沿海各县的卡车、公共汽车、自行车和船只都撤走了,而在一个河流与溪流密布的地区,收走独木舟使大部分贸易陷于停顿。萨卡尔补充说,当地的国大党从1942年年中起,就反对这项政策,也反对粮食外运。
萨尼亚尔说,国大党从1942年6月开始筹备,并在坦卢克组建了一支庞大的志愿者队伍,起初是3000名受过训练的人,很快增至5000人。8月9日的逮捕之后,接连出现罢市(hartal)和政府机关外5000至1万人的游行。8月中旬,分区国大党委员会清除了萨尼亚尔所说的正统非暴力信徒。领导民兵的苏希尔·库马尔·达拉(Sushil Kumar Dhara)成了委员会的书记,委员会也改组为战争委员会。
志愿者们在达拉的带领下接受队列、进攻、自卫和游击战术训练。马希沙达尔的队伍取名为Bidyut Bahini,意为”闪电军”,马希沙达尔和苏塔哈塔的女志愿者则组成了Bhagini Sena,即”姐妹军”。萨尼亚尔引用的一份孟加拉政府报告指出,“扰乱秩序的力量”出动时”有医生和护理员随行,照料伤员”。
霍格拉的甘地老太太
据孟加拉百科全书(Banglapedia),马坦基尼·哈兹拉出生在坦卢克警区(thana)的霍格拉,家里是贫苦农民,没有上过学,早早出嫁,18岁时丧夫,没有孩子。文化部与印度历史研究理事会2016年出版的《烈士辞典》写明她的丈夫是特里洛昌·哈兹拉(Trilochan Hazra),并给出她的出生年份为1870年。
孟加拉百科全书记载,1932年她在阿利南的制盐点制盐,因违反盐法被捕。她还参加了反对乔基达尔(chowkidari,村庄看守)税的运动,在向法院游行时再次被捕,被判在巴拉姆布尔监狱服刑六个月。获释后,她纺线、穿土布(khadi,手工纺织的布),1933年参加了塞兰布尔的区国大党会议(当时警察用警棍冲击抗议者),还在天花流行期间护理病人。孟加拉百科全书和《烈士辞典》都说她被称为Gandhi buri,意思是甘地老太太。
9月29日的计划与坦卢克的开枪
萨尼亚尔写道,坦卢克和坎提的战争委员会联合开会,定在9月29日同时攻击警察局和其他政府建筑。9月28日夜里,坦卢克分区的主要道路有多处被切断,涵洞被毁,树木被砍倒横在路上,电报线被剪断。9月28日至30日,共有七个警察局遭到攻击,坎提三个,坦卢克四个。
29日下午,坦卢克、马希沙达尔和苏塔哈塔遭到袭击。据萨尼亚尔的统计,坦卢克镇聚集了2万人,分五路向警察局进发。他说,政府方面的说法是警察受到严重威胁,警察在一支军队哨所的增援下,在三处开了枪。十人死亡,其中有13岁的拉克希米纳拉扬·达斯(Lakshminarayan Das)、14岁的普里马达布·普拉马尼克(Purimadhab Pramanik),以及73岁的马坦基尼·哈兹拉。
《烈士辞典》描述了她的角色。她带领的是Bidyut Bahini五批志愿者中的一批,这些志愿者由战争委员会组建,任务是夺取警察局并升起国大党旗帜。一个名叫阿尼尔·库马尔·巴塔查里亚(Anil Kumar Bhattacharya)的人所率领的士兵在半路拦住了这一批人,用竹棍冲击(lathi charge)没能驱散他们,于是开了枪。她手持旗帜被击毙。该词条引用了全印国大党委员会文件中巴纳马利·迈蒂(Banamali Maity)的一份孟加拉文手写记述。
同一词条称她是坦卢克和米德纳普尔第一位退出印度运动的烈士。萨尼亚尔的叙述中,警察9月8日在达尼布尔杀死了三人,所以这个称号不可能指第一个死去的人。
萨尼亚尔说,当天别处的情形是:1.2万人四次攻击马希沙达尔警察局,13人被打死;苏塔哈塔警察局被一群由Bidyut Bahini带领的人攻陷并纵火。萨卡尔写道,坦卢克、马希沙达尔、苏塔哈塔、楠迪格拉姆和巴加班布尔一天之内共有44人被打死,其中包括马坦基尼·哈兹拉,“一位73岁的贫苦农民寡妇”,她中弹后仍把旗帜高高举着。把萨尼亚尔给出的9月29日数字(坦卢克10人、马希沙达尔13人、巴加班布尔16人)加起来是39人,而他把楠迪格拉姆的七名死者放在30日。两位作者都没有解释这个差额。
她的年龄、她的伤和她最后的话
她去世时的年龄,《烈士辞典》、孟加拉百科全书和《印度展望》(Outlook India)说是72岁,萨尼亚尔、萨卡尔和《印度女性主义》(Feminism in India)说是73岁。邮政部的邮票说明给出的出生日期是1870年10月19日,这会使她在1942年9月29日时为71岁,不过同一页面又说她大约73岁。
对她的伤有两种描述。孟加拉百科全书说,一颗子弹打中了她的手臂,她继续呼吁警察不要向自己的同胞开枪,第二颗子弹击中了她的前额。阿努兰詹·贾(Anuranjan Jha)在《印度展望》(2022年8月26日)中写的是三颗子弹,分别打中右手、左手和前额,没有注明来源。《烈士辞典》只说她手持旗帜被击毙。
通俗的叙述对她说了什么也有出入。鲁奇拉·戈什(Ruchira Ghosh)在2017年11月23日的《印度女性主义》中写道,她中弹后仍不停高呼”Vande Mataram”(向母亲致敬),贾则写她倒下时又喊了一次。两人都没有点出目击者。孟加拉百科全书、《烈士辞典》和萨尼亚尔都没有记下她说过的话,所以在这里查阅的来源中,这句呼喊只见于后来的转述。
人群的规模也不一样。戈什和贾都说她的队伍约有6000人,大多是妇女,而萨尼亚尔的2万人,指的是分五路的整个坦卢克镇。
10月16日:气旋与救济之争
10月16日,一场气旋和风暴潮袭击了坦卢克和坎提两个分区。萨尼亚尔给出的两个分区官方估计死亡人数是1万,并写道,近半数房屋被毁或受损,四分之三的牲畜死亡。萨卡尔则估计仅坦卢克分区就有约4000人死亡,一半的庄稼被毁,近7万头牲畜损失。
萨尼亚尔写道,政府把灾情的消息压了约十五天。县治安官尼亚兹·穆罕默德·汗(Niaz Muhammad Khan)在给首席秘书的便笺中建议(萨尼亚尔的引文),“在人们交出被盗的枪支之前,不向心怀不满的村庄发放救济”。警察局长S·G·泰勒(S. G. Taylor)不同意,认为拖延只会使人们向国大党求助。10月27日,泰勒仍发现”到目前为止,很少有人出面求助”。布扬(Bhuyan)引用了印度教大会的一份调查报告,称该治安官曾写道,应当把救济扣住一个月,好让人们得到一个永久的教训。国大党开始了自己的救济。风暴和随之而来的粮食短缺,成为1943年饥荒的原因之一。
12月17日:塔姆拉利普塔民族政府
萨尼亚尔引用了宣布新政府成立的那份传单。传单说,无论是官方的救济(传单称其为伪善),还是最真诚的民间努力,都救不了人们免于饥荒和瘟疫,而没有秩序,“这个地区将变成一片巨大的坟场”。坦卢克战争委员会1942年12月14日决定成立塔姆拉利普塔民族政府,12月17日宣告成立。国大党老领袖萨蒂什·钱德拉·萨曼塔(Satish Chandra Samanta)成为第一任sarbadhinayak,萨尼亚尔把这个头衔译作独裁者,意思是政府首脑。
民族政府把各警区的队伍合并为一支由达拉指挥的Bidyut Bahini。萨尼亚尔把宣布Bahini为国民民兵,以及在坦卢克、马希沙达尔、楠迪格拉姆和苏塔哈塔成立警区级政府的时间,定在1943年1月26日。布扬则把警区政府的时间定为1943年11月26日。各部门涵盖国防、财政、税收、内政、警务、外事、司法、卫生、教育、农业和宣传。萨尼亚尔补充说,它运行着一套邮政系统、地契登记处和两级法院体系,并在公共卫生和防范自然灾害上花了约7.9万卢比,坦卢克的许多学校也得到了补助。
布扬写道,法庭审理了2907件案子,结案1681件,对523人罚款共33,937卢比,这笔钱后来用于救济。萨卡尔参考了1946年萨曼塔等人的记述,重复了1681件的数字,并补充说有一项计划,把富户的余粮稻谷分给穷人。
萨尼亚尔写道,大部分高级领导人在1943年3月至7月之间被捕:萨曼塔,然后是接替他的阿乔伊·穆霍帕迪亚伊(Ajoy Mukhopadhyay),以及达拉。达拉7月份以市内保释获释后逃走,工作由第三任sarbadhinayak萨蒂什·钱德拉·萨胡(Satish Chandra Sahu)恢复。萨尼亚尔提到一种说法,成立这个政府的原因之一,是为了在苏巴斯·钱德拉·鲍斯率领胜利之师到来时做好协助的准备,而我们关于印度国民军的文章讲述了鲍斯的战事。
批评者与官员的记录
萨尼亚尔对其手段毫不讳言。通知送到柴明达尔(地主)、其他土地持有者和商人手中,要求交钱交粮,有时多达500莫恩德大米(约18.7吨)或4万卢比现金,拒绝者会被罚款、拘押或勒索赎金。涉嫌当警方密探的人在民族法庭受审,有的被民兵就地处置,他说多数情况下被杀死。他的结论是,民族政府”走上了恐怖主义”。至于另一方,他写道,在军队的庇护下,警察在坦卢克实施了抢劫、纵火、拷打和有组织的强奸。布扬转述了孟加拉省国大党委员会的说法:坦卢克分区的警察烧毁了124所房屋,抢劫了1044所。
官员们也有自己的评估。孟加拉总督赫伯特(Herbert)称米德纳普尔的起事为”大规模叛乱”,副县治安官M·M·巴苏(M. M. Basu)报告说”坦卢克分区的暴民显然不怕(警察或军队的)开枪”。林肯郡团的四个排和旁遮普团的一个连被派往坦卢克。萨卡尔则认为,坦卢克、萨塔拉和塔尔切尔的民族政府令人印象深刻,但已不再对英国的统治或战争计划构成严重威胁,他把这当作坦卢克政府能够持续到1944年9月的一个原因。
它如何结束,以及邮票
结束日期各说不一。萨尼亚尔说,民族政府于1944年8月决定服从甘地结束反抗的号召,并在9月1日解散。布扬说它在甘地获释后于1944年8月8日解散,孟加拉政府在9月宣布它非法。邮政部的说明称它持续到1944年8月,甘地劝它收场,萨卡尔和钱德拉等人的史书则说是1944年9月。孟加拉总督理查德·凯西(Richard Casey)那年8月曾对总督说,坦卢克的局势”显然无法容忍”。据萨尼亚尔的叙述,县治安官认为民族政府的根基仍然完好,如果甘地改变主意,它会按另一套政策行事。
《烈士辞典》记载,加尔各答广场(Maidan)上,红路与古鲁·那纳克大道的交叉口,立有一座13英尺高的马坦基尼·哈兹拉铜像。邮政部于2002年12月17日,即民族政府宣告成立整整六十年之际,为她和阿乔伊·库马尔·穆克吉(Ajoy Kumar Mukherjee)发行了一套面值5卢比的邮票,印量为80万枚。首日封上印的是民族政府的通讯《Biplabi》1943年1月26日那一期。
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
- Hitesranjan Sanyal, The Quit India Movement in Medinipur District, in Gyanendra Pandey (ed.), The Indian Nation in 1942 (K. P. Bagchi, 1988), Internet Archive
- Ministry of Culture, Government of India, and Indian Council of Historical Research, Dictionary of Martyrs: India's Freedom Struggle (1857 to 1947), Vol. 4, Bengal, Bihar and the North-East (2016), entry on Matangini Hazra, Internet Archive
- Government of India, Congress Responsibility for the Disturbances, 1942 to 1943 (Government of India Press, New Delhi, 1943), Internet Archive
- Department of Posts, India: Tamralipta Jatiya Sarkar, two commemorative stamps issued 17 December 2002 (Ajoy Kumar Mukherjee and Matangini Hazra), issue notes and details, iStampGallery
- Arun Chandra Bhuyan, The Quit India Movement: The Second World War and Indian Nationalism (Manas, 1975), Internet Archive
- Sumit Sarkar, Modern India, 1885 to 1947 (Macmillan India), pp. 400 to 402 on the Tamluk Jatiya Sarkar, Internet Archive
- Bipan Chandra, Mridula Mukherjee, Aditya Mukherjee, K. N. Panikkar and Sucheta Mahajan, India's Struggle for Independence, chapter The Quit India Movement and the INA, Internet Archive
- Sonia Amin, Hazra, Matangini, Banglapedia
- Anwesha Roy, The Quit India Movement in Bengal, 1942 to 1945, chapter 3 of Imagining Quit India: War, Politics and the Making of a Mass Movement, Bengal 1940 to 1945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25)
- Anuranjan Jha, Unsung heroes of the freedom movement, Outlook India, 26 August 2022
- Ruchira Ghosh, Matangini Hazra and Her Sacrifice for India's Freedom, Feminism in India, 23 November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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