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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烂陀靠捐赠的村庄收入供养数千名僧人,一位藏族朝圣者在1235年发现那里仍在上课
印度历史

那烂陀靠捐赠的村庄收入供养数千名僧人,一位藏族朝圣者在1235年发现那里仍在上课

插图:tup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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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用“数千”来数那里的居民,义净列出了八座殿堂和300间僧房,一位藏族朝圣者1235年在那里见到约70名学生。印度考古调查局最早的出土物之一,是鸠摩罗笈多一世的一枚钱币;而被指为那烂陀终结之因的波斯编年史,提到的是一座名叫比哈尔的堡垒,而不是那烂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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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烂陀是一座佛教寺院,位于比哈尔邦,距巴特那约70公里。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称,它向僧人和来访的学者授课约800年。印度考古调查局从废墟中挖出的最早一批物件里,有一枚笈多王鸠摩罗笈多一世(约413至455年在位)的钱币。这枚钱币是判断此地何时开始的最早的实物线索之一。至于它如何终结,留下的文字记录更长,却更缺乏共识。

关于它的规模和日常作息的文字描述,出自三位亲历者:7世纪的两位中国僧人玄奘和义净,以及13世纪一位名叫达摩斯瓦明(Dharmasvamin)的藏族朝圣者。他们给出的数字彼此不同,每一份都只是一位旅行者的报告。

一位名叫铄迦罗阿迭多的国王,和地板下的一枚钱币

玄奘于629年离开中国,据历史学家乌皮德·辛格(Upinder Singh)说,他在那烂陀学习了五年多。他记下了一个创建故事:一位名叫铄迦罗阿迭多(Sakraditya)的国王选定了这块地方,建起一座寺院,他的继任者佛陀笈多、如来笈多、婆罗阿迭多和伐阇罗又各自添建了一座。随后,中印度的一位国王在整片院落周围筑起一道高墙,只开一座门。在塞缪尔·比尔(Samuel Beal)的译本中,玄奘把铄迦罗阿迭多的年代定在“佛陀涅槃后不久”,这将使他远在笈多王朝之前。

发掘者没有找到这么古老的东西。印度考古调查局的碑铭学者希拉南达·萨斯特里(Hirananda Sastri)在1942年的专刊中写道,遗址中尚未发现任何可以确定早于笈多帝国的遗物。调查局的负责人之一A·高斯(A. Ghosh)在调查局1946年版的指南中写道,一枚射手型的鸠摩罗笈多钱币,出土于第4号遗址下寺院一处后期地面以下约三英尺的地方,是那烂陀最早的发现之一。

萨斯特里还释读了遗址出土的一枚残破的泥印,其铭文包含“Sakraditya-karita”字样,他理解为由铄迦罗阿迭多所建之物,并把它算作支持玄奘所列国王名单的证据。耶稣会历史学家H·赫拉斯(H. Heras)神父1928年提出,铄迦罗阿迭多是鸠摩罗笈多一世的称号,因为Sakra和Mahendra都是因陀罗神的名字,而鸠摩罗笈多的钱币上刻有摩亨德罗阿迭多这个称号。赫拉斯从婆罗阿迭多起逐朝上推,把创建时间定在约427年。辛格则谨慎得多:“鸠摩罗笈多一世和布达笈多可能在那烂陀建过寺院。”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名录把遗迹的年代定在公元前3世纪。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ICOMOS,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负责文化遗产的咨询机构)所概述的申报材料,把主塔的修建归于阿育王,称其建在佛陀弟子舍利弗的遗物之上。辛格指出,遗址的发掘没有揭示出笈多以前的遗存,不过她补充说,近来的发掘似乎揭示了一些。她还指出,旅行时间为399至414年的中国朝圣者法显没有提到那烂陀。

无论如何,这座寺院兴起于摩揭陀,也就是旃陀罗笈多·孔雀的旧日腹地,处在一个王朝的治下,而这个王朝的“黄金时代”之称,如今已有历史学家提出异议。辛格补充说,在戒日王和波罗诸王的统治时期,它一直得到王室的资助。

中国朝圣者数到的数字

玄奘自己的《大唐西域记》说,那烂陀的僧侣有“数千”人。他的弟子慧立在比尔同样翻译过的传记中给出了更大的数字:常住者和来访者合计“常达”一万人。慧立补充说,其中1000人能讲解二十部经论,500人能讲解三十部,约有十人,玄奘在内,能讲解五十部。只有住持戒贤通晓全部。每天设有约100座讲台供讲法之用。

义净是一位中国僧人,在那烂陀住了十年,据他的译者推算大约是675至685年。他把居民人数定为3000多人。高楠顺次郎(Takakusu)指出,多数抄本在这一处写的是5000,但他判断3000才是正确的,并说义净的《回忆录》(Memoirs)给的是3500。义净数出八座殿堂和300间僧房,并说寺院的土地上有200多个村庄,由历代国王施予。慧立则写到,国王免除了约100个村庄的收入,这些村庄里有200户人家,每天供应米、酥油和牛奶。慧立说,凭这笔收入,学生们不必为文中所称的四种必需品去乞讨。

守门人,和课程表

玄奘说,想加入辩论的外人会被守门人拦在门口,这位守门人“提出一些难题”。许多人答不上来,就离开了。比尔把失败的比率译作“七八至十”(原文为“seven or eight to ten”),读来是十个人里有七八个失败。《西域记》说,里面的辩论从早持续到晚:“白天不够用来问答深奥的问题。”

慧立列出了学习的内容:大乘,十八部派的著作,还有吠陀、阿闼婆吠陀、数论哲学、语法、医学和因明,玄奘的《西域记》把因明描述为判断真伪的方法。

玄奘是受尊敬的贵宾,慧立记下了他的每日供给:120枚柑橘类的jambira果,20枚槟榔,20枚肉豆蔻,一盎司樟脑,以及一斗摩诃萨利米,慧立说这种香米只产于摩揭陀。每个月还供给三量油,并有侍从和一头供骑乘的大象随行。

以漏刻计时的一天

义净对作息的描述细致而实际。时辰由漏刻报出,夜里第一个时辰结束时,副主事在寺院的阁楼上击鼓报时。由于住的僧人太多,礼拜无法在一个地方举行。领唱的僧人,即带领诵经的人,走遍各个殿堂唱诵赞歌,在他前面有在家的仆人捧着香和花。每天早晨会发出一个信号,召集大家去寺院附近的十多个大池沐浴,一百或一千名僧人各带一块浴巾一起出发。有学问的长老乘轿,从不骑马。

铁锹挖出了什么

遗址已被夷为土丘,位于巴尔贡村(Bargaon)附近。高斯说,亚历山大·坎宁安(Alexander Cunningham)在1860年代依据中国朝圣者给出的距离和方向,认定这些土丘就是那烂陀;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则说,印度政府于1904年征得48英亩土地。印度考古调查局开始发掘的时间,依不同说法是1915年或1916年,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把主要发掘期定为1916至1938年。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对遗址价值的陈述说,保护区面积为23公顷,内有11座精舍(vihara,兼作住处和教学场所的寺院)和14座神庙,另有许多较小的圣祠。它还说,原来的建筑群要大得多。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指出,围栏之外的土丘显示,范围至少有两平方公里,并且据说那烂陀一度有80多座精舍。

高斯把第3号遗址的大佛塔描述为七次先后累积的结果。它起初是一座很小的建筑,最早的三座佛塔各自不到12英尺见方,埋在土丘之中。第1号寺院遗址显示出九个居住层,一层叠一层地重建。高斯还报告了大量烧焦的木梁、门、造像和谷物的痕迹,他认为这至少是一次大范围的火灾,此后人们不久就回来了。一块1863年发现的石刻铭文,纪年为波罗国王摩希波罗一世(高斯推定其在位期约为992至1040年)的第十一年,据高斯的铭文清单,它记录了那烂陀被火焚毁及其重建。那场火灾远在任何突厥人的袭击之前。

调查局在1970年代又回到这里。其1973至1974年的评述报告说,清理已发掘遗迹以东的萨莱土丘(Sarai mound)时,出土了包括乌玛-摩醯首罗、多罗和一尊菩萨在内的雕塑,以及一道22米长、有两个结构期的抹灰砖墙。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于2016年把该遗址列入名录。2016年3月11日的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评估曾建议推迟这份申报。评估说,把那烂陀视为一所大学而非寺院建筑群,理由薄弱,而且申报的区域可能没有包含展示遗址价值所需的全部内容。

对“比哈尔堡垒”的突袭

通常与那烂陀之终结联系在一起的记述,见于波斯编年史家明哈只·西拉吉(Minhaj-i-Siraj)所写的《纳西尔史话》(Tabaqat-i-Nasiri)。在H·G·拉弗蒂(H. G. Raverty)的译本中,明哈只说,他是1243至1244年(伊斯兰历641年)在拉赫瑙提(Lakhnauti)听一位名叫萨姆萨姆丁(Samsam-ud-Din)的士兵讲的,此人曾在穆罕默德·巴赫蒂亚尔·哈尔吉(Muhammad-i-Bakhtiyar Khalji)麾下服役。巴赫蒂亚尔带着两百名披甲骑兵来到比哈尔堡垒的门前,攻占了它。明哈只说,居民多是剃光了头的婆罗门,这些婆罗门全被杀死。堡垒里有“大量书籍”,征服者想请人讲解时,凡是能讲解的印度教徒都已死去。他们得出结论,整座堡垒是一所学院,明哈只说,印度语里把它叫作比哈尔。

这段文字没有提到那烂陀,没有给出年份,也没有说到火灾。拉弗蒂的脚注把巴赫蒂亚尔离开比哈尔的行动定在伊斯兰历589年,约为1193年。

历史学家的解读各不相同。高斯在1946年为调查局写作时,认为指的是那烂陀“并非没有可能”,他还引用了17世纪的藏族史家多罗那他(Taranatha),后者说突厥人在那烂陀造成了很大破坏,僧人逃走了。曾在德里大学任教的历史学家D·N·贾(D. N. Jha)2014年提出,那座堡垒是欧丹达普里(Odantapuri),即比哈尔谢里夫的寺院,而明哈只“根本没有提到那烂陀”。萨斯特里的专刊把比哈尔谢里夫定在离那烂陀约七英里处,并认为那里的古堡可能包含欧丹达普里。辛格的教科书说,那烂陀在12至13世纪被突厥人摧毁,没有确定具体年份。

1235年,约70名学生

藏族翻译家和朝圣者达摩斯瓦明,据编者A·S·阿尔特卡(A. S. Altekar)的推算,于1235年到达那烂陀,住了约六个月。他在住持罗睺罗室利跋陀罗(Rahula Sribhadra)门下学习,这位住持年逾九十,门下约有70名学生读书。据阿尔特卡的概述,他报告说,那烂陀曾有七座神庙,以及14座大寺院和84座小寺院。它们已受损且无人照管,只有两座精舍还能使用。四周的围墙及其东西两座门仍然矗立,入口附近有多罗的画像。

阿尔特卡为1959年版写的导言得出了两个结论。第一,图书馆的建筑似乎在1235年之前就已被毁。第二,“认为那烂陀在13世纪初已被彻底摧毁的普遍印象,没有得到达摩斯瓦明记述的证实。”他补充说,1235年夏天,约300名士兵来到那烂陀,当时达摩斯瓦明和他的老师正躲在一座神庙里,没有被发现。阿尔特卡认为,那烂陀得以部分幸存,是因为它偏离德里通往孟加拉的大路,规模太大,一次袭击毁不了,又很少有石头建筑可供开采石料。贾引用同一次访问,来论证巴赫蒂亚尔并没有摧毁那烂陀。

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在概述申报材料时说,那烂陀在波罗诸王之后“遭到蹂躏并被焚毁”,并靠一个小团体维持运转,直到约14世纪。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自己的文字则提到“13世纪那烂陀的劫掠与废弃”。

一部议会法案和王舍城的校园

2007年1月15日在宿务举行的东亚峰会同意支持复兴那烂陀大学,2009年10月25日的华欣峰会支持其设立。议会通过了2010年第39号《那烂陀大学法》,日期为2010年9月21日,在比哈尔邦设立那烂陀大学,“作为一所追求智识、哲学、历史和精神研究的国际机构”。该大学说,它于2010年11月25日成立,并被宣布为国家重要机构。

它的永久校园位于那烂陀县的拉杰吉尔(Rajgir)。印度新闻信息局报道,总理于2024年6月19日为其揭幕。校园有两栋教学楼,共40间教室,座位约1900个,两座各300座的礼堂,一座可容约550名学生的宿舍,以及采用太阳能电站和100英亩水体的净零设计。来自17个国家的使团团长出席。新闻稿引述了总理的话:“那烂陀宣告了这样一个真理:即使书籍在火中燃烧,知识也无法被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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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

  1. UNESCO World Heritage Centre: Archaeological Site of Nalanda Mahavihara at Nalanda, Bihar
  2. ICOMOS evaluation of the Nalanda nomination, 11 March 2016 (UNESCO World Heritage Centre document)
  3. A. Ghosh, A Guide to Nalanda, 2nd edition (Archaeological Survey of India, 1946)
  4. Hirananda Sastri, Nalanda and Its Epigraphic Material, Memoirs of the Archaeological Survey of India No. 66 (1942)
  5. Indian Archaeology 1973-74: A Review (Archaeological Survey of India, 1979)
  6. Xuanzang, Si-yu-ki: Buddhist Records of the Western World, translated by Samuel Beal, vol. 2
  7. Xuanzang, Si-yu-ki: Buddhist Records of the Western World, translated by Samuel Beal, vol. 1
  8. Huili, The Life of Hiuen-Tsiang, translated by Samuel Beal
  9. Yijing, A Record of the Buddhist Religion as Practised in India and the Malay Archipelago, translated by J. Takakusu (Oxford, 1896)
  10. Minhaj-i-Siraj, Tabakat-i-Nasiri, translated by H. G. Raverty (1881), vol. 1
  11. Biography of Dharmasvamin, translated by George Roerich, edited by A. S. Altekar (K. P. Jayaswal Research Institute, Patna, 1959)
  12. H. Heras, The Royal Patrons of the University of Nalanda, Journal of the Bihar and Orissa Research Society, vol. 14 (1928)
  13. Upinder Singh, A History of Ancient and Early Medieval India (Pearson, 2008)
  14. D. N. Jha, How History Was Unmade at Nalanda (Kafila, 9 July 2014)
  15. The Nalanda University Act, 2010, No. 39 of 2010 (Parliament of India, via PRS Legislative Research)
  16. Nalanda University: About Nalanda
  17. Press Information Bureau: PM inaugurates Nalanda University Campus in Rajgir, Bihar (19 June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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