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图:tuput
中文
制宪议会于1947年8月29日指定七人组成起草委员会,安贝德卡尔任主席。1948年11月5日,T. T. 克里希纳马查里对议会说,起草的重担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1949年11月25日,安贝德卡尔把功劳记给了B. N. 劳和首席起草人S. N. 穆克吉,并发出三点警告。
B. R. 安贝德卡尔(B. R. Ambedkar)担任印度制宪议会起草委员会的主席。1949年11月25日,也就是议会通过宪法的前一天,他对议会说,人们给予他的功劳“并不真正属于我”。议会自己的记录说明了他为什么这么讲。记录里有宪法顾问贝内加尔·纳尔辛·劳(Benegal Narsing Rau)写的初稿,有一个成员构成和出席情况几经变动的七人委员会,还有从议会席上提出的约7635项修正案。
1947年8月29日的七个名字
议会于1947年8月29日通过一项由萨提亚纳拉扬·辛哈(Satyanarayan Sinha)提出的决议,指定七名成员:阿拉迪·克里希纳斯瓦米·艾亚尔(Alladi Krishnaswami Ayyar)、戈帕拉斯瓦米·艾扬加尔(Gopalaswami Ayyangar)、安贝德卡尔、K. M. 蒙希(K. M. Munshi)、赛义德·穆罕默德·萨阿杜拉(Saiyid Mohd. Saadulla)、B. L. 米特爵士(Sir B. L. Mitter)和D. P. 凯坦(D. P. Khaitan)。B. G. 凯尔(B. G. Kher)提出的一项修正扩大了委员会的职责范围。委员会要审查“由宪法顾问拟就”的文本,并向议会提交修订草案。议长拉金德拉·普拉萨德(Rajendra Prasad)指出,萨阿杜拉身体不适,并表示将自行决定填补任何空缺。
委员会次日,即8月30日开会。1949年,安贝德卡尔说,他进入议会时“除了维护表列种姓的利益,没有更大的志向”,表列种姓是对曾被视为不可接触者的那些社群的官方称呼。他说,当选委员会成员使他意外,被推举为主席更使他意外。
他是孟加拉选进议会的。奥斯汀(Austin)写道,安贝德卡尔随着印度分治失去了那个席位,分治还使穆斯林联盟在议会中的代表人数减到二十八人。1948年11月4日的辩论记录把他列为孟买的议员。
一个月写出初稿,141天写出第二稿
劳不是议会成员。奥斯汀说,他用一个月拿出了自己的草稿;托管辩论记录的网上平台印度宪法档案(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把它的日期定为1947年10月1日,称它大体上是把议会已经定下的各委员会报告汇编起来,其中有些条款标明尚待决定。安贝德卡尔和普拉萨德都说它有243条和13个附表。按档案的统计,它有240条。
据奥斯汀所述,从1947年10月到1948年2月中旬,起草委员会一直在这份文本上工作。安贝德卡尔1948年2月21日的一封信列出了委员会在哪些地方偏离了议会的决定,或提出了替代方案。草案共315条、8个附表,于2月26日公布。1948年11月4日在议会提出草案时,安贝德卡尔说,它已经向公众公开八个月,并把委员会的任务描述为按照议会早先的决定准备一部宪法。
其余的情况,安贝德卡尔用数字说了。从1947年8月30日起,委员会开了141天会。议会分十一个会期,共开了165天会,其中114天用于审议草案。提出的修正案约有7635项,实际动议的有2473项,定稿的文本有395条和8个附表。
克里希纳马查里笔下的委员会
安贝德卡尔介绍草案的次日,即1948年11月5日,T. T. 克里希纳马查里(T. T. Krishnamachari)对议会讲了那七名“由你们提名的”成员后来的情况。一人已从议会辞职并有人接替,一人去世而没有补人,第三人在美国,他的位置没有填补,第四人忙于邦务。“所以最终的结果是,起草这部宪法的重担落到了安贝德卡尔博士身上,”他说,并称其成果“无疑值得称赞”。在他看来,委员会作为一个整体,并没有对这件事给予应有的关注。
德比·普拉萨德·凯坦(Debi Prasad Khaitan)的死讯是议长前一天宣布的。奥斯汀列出的委员会1948年1月会议的七名成员中,有马达瓦·劳(Madhava Rau),没有米特。奥斯汀在一条脚注中补充说,克里希纳马查里本人在那次发言约两个月后加入了委员会,他的批评随后变得“远没有那么尖刻”。
在1949年11月25日的闭幕讲话中,安贝德卡尔肯定了同事们的功劳,感谢他们开了141天会,感谢他们“容忍并包容不同观点的能力”。纳济鲁丁·艾哈迈德(Naziruddin Ahmad)曾把这个机构叫作“Drifting committee”(漂移委员会)。安贝德卡尔回答说,“没有掌控的漂移与有掌控的漂移,是有区别的”。
1948年11月29日的第11条
草案第11条,即今天的第17条,废除不可接触制,禁止以任何形式实行它,并规定强制执行由此产生的任何限制为犯罪。纳济鲁丁·艾哈迈德提议改写,使任何人都不能因宗教或种姓而被当作不可接触者对待,理由是这个词没有法律含义。K. T. 沙阿(K. T. Shah)说,这个术语没有定义,可能会把女性在某些时期、葬礼之后或隔离期间所守的暂时性不可接触也牵连进去。
安贝德卡尔用一句话回答了这项修正案:“我不能接受纳济鲁丁·艾哈迈德先生的修正案。”被问到是否回答沙阿时,他说不。修正案被否决,条文获得通过,辩论记录里记着为甘地发出的欢呼“Mahatma Gandhi ki Jai”(圣雄甘地万岁)。当天早些时候,安贝德卡尔曾对议会说,这一条本身就把干涉不可接触者的权利定为犯罪,而不是留给议会或各邦去处理。
莫诺·莫汉·达斯(Mono Mohan Das)称1948年11月29日是“对我们不可接触者来说,伟大而难忘的一天”,并说他们的人数是5000万。甘地与安贝德卡尔1932年曾为“落后阶级”的单独选区一事发生冲突,档案里的安贝德卡尔传记说,在甘地绝食之后,他不得不依照浦那协定让步。
他称之为宪法灵魂的那一条
草案第25条,即现在的第32条,保障向最高法院申请执行基本权利的权利。1948年12月9日辩论这一条时,安贝德卡尔说,如果有人要他指出一条“没有它,这部宪法便形同虚设”的条文,他只能指出这一条。“它是宪法的灵魂,宪法的心脏所在,”他说。
理由是很实际的。人身保护令已见于《刑事诉讼法典》,执行令见于有关特定救济的法律,但这些令状“听凭立法机关摆布”,立法机关可以通过修订把它们取消。一旦写进宪法,任何立法机关都无法将其剔除。他对议会说,英国对待权利的做法更合他的意思,因为“是救济使权利成为真实”。通过的条文列出了人身保护令、执行令、禁止令、权限开示令和调卷令。
1949年11月25日:三点警告和一个矛盾
最后一次讲话从议会的年龄讲起。议会于1946年12月9日首次开会,按他的算法,它已有“两年十一个月零十七天”。接着他转向了可能出错的地方。
第一点警告是“坚守宪法手段来实现我们的社会和经济目标”。他说,凡是这类手段行得通的地方,公民不服从、不合作和非暴力抵抗就没有理由,并称它们是“无政府状态的语法”。1947年以前非暴力抵抗的记录,见非暴力是否单凭自己结束了英国统治一文。
第二点是反对英雄崇拜。他引用约翰·斯图亚特·密尔的话说,公民不应当“把自己的自由拱手放在哪怕是一位伟人的脚下”。他说,印度比其他国家更需要这个告诫,因为“在政治中,巴克提即英雄崇拜,是通往堕落并最终通往独裁的必由之路”。
第三点是“我们必须使我们的政治民主同时成为社会民主”。他警告说,1950年1月26日,“我们将要进入一种充满矛盾的生活”。政治上将承认“一人一票,一票一值”,而社会和经济生活仍将继续否认“一人一值”。他说,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就会“使我们的政治民主陷于危险之中”。
次日,1949年11月26日,普拉萨德提出动议:“制宪议会所议定的宪法予以通过”,辩论记录说该动议在经久不息的欢呼声中获得通过。普拉萨德在闭幕讲话中把宪法基本内容的功劳归于尼赫鲁和帕特尔,他们曾主持议会的若干委员会;他还说,起草委员会所依据的草案是劳准备的。他说,安贝德卡尔“为他所做的工作增添了光彩”。序言把通过日期定为1949年11月26日。根据第394条,包括关于公民身份的第5至9条在内的少数条款立即生效,其余条款于1950年1月26日生效。
1951年:《印度教法典法案》
一项法案结束了他在内阁的任期。据档案里的传记,《印度教法典法案》旨在改革印度教在婚姻、离婚、继承和收养方面的个人法。安贝德卡尔的辞职声明,在网上转载的文本里日期是1951年10月10日,声明说该法案于1947年4月11日提出,1948年4月9日交付特别委员会,1951年9月17日又逐条审议。按安贝德卡尔的说法,总理尼赫鲁随后提议只通过有关婚姻和离婚的部分,几天后又提议干脆放弃整个法案。安贝德卡尔于1951年9月27日递交辞呈,尼赫鲁次日接受。
他说,在通过四个条款之后,这项法案“被扼杀了,死时无人哭泣,无人颂扬”。他说,一边通过经济法律,一边对“阶级与阶级之间、性别与性别之间”的不平等听之任之,就是“在粪堆上建宫殿”。声明还列举了其他不满,其中有对表列种姓和落后阶级的对待、外交政策,以及他本人被排除在关键的内阁委员会之外。他说,健康原因不是他辞职的理由。
谁的宪法
档案里的安贝德卡尔传记说,起草过程常被视为与他同义,并指出,作为主席,他为草案辩护,几乎每一场辩论都有他的介入。历史学家对同一份记录有不同的解读。
奥斯汀1966年的研究说“这四个人掌控着制宪议会的事务”,指的是尼赫鲁、帕特尔、普拉萨德和阿扎德。他写道,劳“必须被列入对宪法制定有重要作用者之列”,而安贝德卡尔把措辞严谨的大部分功劳归于起草人S. N. 穆克吉(S. N. Mukherjee)。奥斯汀还重构了委员会的一项决定。在关于个人自由的草案条文,也就是后来的第21条中,委员会于1948年1月19日之后舍弃了“正当程序”,改用“依法律规定的程序”。奥斯汀注明,他的叙述有一部分出于推断。这个推断是:被劳说服的A. K. 艾亚尔改变了立场,而奥斯汀怀疑安贝德卡尔并没有。
奥斯汀自己的论点关乎这份文件的用途。讲基本权利和指导原则的那一章,开头一句是“印度宪法首先而且最重要的是一份社会文件”,并称这两个部分是“宪法的良知”。
乌彭德拉·巴克希(Upendra Baxi)在奥斯汀的书出版三年内就写了书评。据重印评论的摘要,巴克希质疑奥斯汀关于宪法是通过共识与迁就制定出来的说法,并认为这一说法建立在对印度文化与社会的宽泛概括之上。
阿尔温德·埃兰戈万(Arvind Elangovan)2019年对劳的研究认为,劳的宪法思想已基本被人遗忘,档案也指出,在对制宪过程的叙述中,劳的草案得到的关注比安贝德卡尔的少。历史学家罗希特·德(Rohit De)把问题移到了别处。德2018年的著作利用最高法院的记录论证,包括边缘群体在内的普通人利用宪法救济来挑战国家的各项规定,宪法以持久的方式改变了日常生活。德要回应的旧观点认为,一份由精英用英语起草的文件,对大多数印度人几乎没有影响。
安贝德卡尔自己也回到过这个问题。1953年9月2日,他在联邦院就《安得拉邦法案》发言时说,“我的回答是,我只是个受人驱使的写手”,并在同一次发言的后面说,“我将是第一个把它烧掉的人”。阿努拉格·巴斯卡尔(Anurag Bhaskar)在《最高法院观察家》摘录的一个书中章节里论证,后一句话出现在为拟议中的安得拉邦内少数群体争取保护的呼吁里,并不是号召毁掉宪法。巴斯卡尔指出,安贝德卡尔接着请内政部长K. N. 卡特朱(K. N. Katju)考虑他关于语言邦的提议。
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
- Constituent Assembly Debates, 29 August 1947 (Volume 5): resolution appointing the Drafting Committee,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 Constituent Assembly of India Debates (Proceedings), Volume VII, 4 November 1948: Ambedkar introduces the Draft Constitution, Parliament of India (Sansad)
- Constituent Assembly Debates, 5 November 1948 (Volume 7): T. T. Krishnamachari on the Drafting Committee,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 Constituent Assembly Debates, 29 November 1948 (Volume 7): draft Article 11 on untouchability,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 Constituent Assembly Debates, 9 December 1948 (Volume 7): draft Article 25 on constitutional remedies,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 Constituent Assembly Debates, 25 November 1949 (Volume 11): Ambedkar's closing speech,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 Constituent Assembly Debates, 26 November 1949 (Volume 11): President's closing speech and the vote,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 The Constitution of India, Government of India pocket edition as on May 2022 (Preamble, Articles 17, 32 and 394)
-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Draft Constitution prepared by the Constitutional Adviser, 1 October 1947
-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Article 17, Abolition of Untouchability (with draft Article 11)
-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Article 32, Remedies for enforcement of rights (with draft Article 25)
- Constitution of India archive: B. R. Ambedkar, Constituent Assembly member biography
- Granville Austin, The Indian Constitution: Cornerstone of a Nati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66; 2021 impression), Internet Archive
- Upendra Baxi, 'The Little Done, The Vast Undone': Some Reflections on Reading Granville Austin's The Indian Constitution, in Constitutionalism, Volume 2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25), abstract
- Arvind Elangovan, Norms and Politics: Sir Benegal Narsing Rau in the Making of the Indian Constitution, 1935 to 50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9)
- Rohit De, A People's Constitution: The Everyday Life of Law in the Indian Republic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18), Center for the Advanced Study of India,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 Resignation statement of B. R. Ambedkar to the Lok Sabha, 10 October 1951 (text as reproduced by Advocate Tanmoy)
- Supreme Court Observer: Did Dr Ambedkar Want to Burn the Constitution? (excerpt from Anurag Bhaskar, The Foresighted Ambedkar)
本文在 AI 工具协助下研究与撰写,并经编辑核实。仅供一般参考与讨论,不构成专业建议。请参阅我们的编辑准则与免责声明。发现错误?告诉我们。
喜欢这篇吗?下一篇也别错过。
每次一篇好文章,直接送到你的邮箱。绝无垃圾邮件,随时可退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