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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维特里巴伊·普勒自1848年起在浦那办女子学校,分文不取,上学路上被人扔泥巴和石头,1897年在护理病人时死于鼠疫
印度历史

萨维特里巴伊·普勒自1848年起在浦那办女子学校,分文不取,上学路上被人扔泥巴和石头,1897年在护理病人时死于鼠疫

插图:tup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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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维特里巴伊·普勒1840年嫁给乔蒂拉奥·普勒时只有九岁,是丈夫在家里教会了她读书。19世纪50年代初的一份委员会报告记下了她,说她是自愿不领报酬的女教师。她于1897年3月10日死于鼠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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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维特里巴伊·普勒(Savitribai Phule,1831年1月3日至1897年3月10日)是丈夫乔蒂拉奥·普勒(Jotirao Phule)自1848年起在浦那开办的女子学校里的女教师。达南贾伊·基尔(Dhananjay Keer)1960年为乔蒂拉奥写的传记引用了19世纪50年代初的一份委员会报告,报告说她“高尚地自愿投身于改进女子教育,不要任何报酬”。

她被广泛称为印度第一位女教师。浦那和艾哈迈德讷格尔的教会学校早已有女性教女孩,基尔的说法要窄一些:他列举了那些教会学校之后写道,乔蒂拉奥“是第一个创办女子学校的印度人”。关于她的大部分了解,来自基尔转载的19世纪50年代的报告和报纸,来自乔蒂拉奥自己的陈述,也来自她写给他、至今有译文留存的三封信。这些来源之间有出入的地方,本文都会说明。

九岁的新娘,在家里学会了读书

乔蒂拉奥生于1827年4月11日,1840年与萨维特里巴伊成婚。谷歌艺术与文化上的Zubaan专题说,她当时九岁。基尔写道,乔蒂拉奥在家里教妻子读书,等他开办第一所女子学校时找不到教师,就请她帮忙。

据基尔所述,1848年,乔蒂拉奥的朋友萨达希夫·巴拉尔·戈万德(Sadashiv Ballal Govande)被调往艾哈迈德讷格尔,那是教会学校聚集的著名中心,乔蒂拉奥便去参观。基尔引用了乔蒂拉奥1853年12月发表的一份声明,其中乔蒂拉奥说,他参观了美国传教士法勒小姐(Miss Farrar)在那里办的女子学校,对那里教女孩的方式很满意。“一回到浦那,”他接着说,“我立刻开办了一所低种姓女子学校。”基尔说明,这是为首陀罗和阿提首陀罗种姓的女孩办的学校,这两个是种姓秩序中的底层。

基尔还说,萨维特里巴伊曾在艾哈迈德讷格尔跟朋友的妻子萨拉斯瓦蒂巴伊·戈万德(Saraswatibai Govande)学习过一段时间。他又说,浦那一所政府马拉地语学校的教师凯沙夫·希夫拉姆·巴瓦尔卡尔(Keshav Shivram Bhavalkar)也教过她,此人1848年11月1日到任;基尔引用巴瓦尔卡尔的自传,讲了那一年最后一个季度里培训一班女性当教师的事。《浦那新闻》(Punekar News)说,她在苏格兰传道会的玛格丽特·米切尔(Margaret Mitchell)于浦那办的师范学校受过训,但它只引用了“多种文件”,没有点出任何一份。

1848年在比德家,1851年在奇普伦卡尔家

基尔把乔蒂拉奥的第一所女子学校放在一个名叫比德(Bhide)的人家里,位于浦那的布德瓦尔区(Budhwar Peth)。城里大而旧的宅院叫瓦达(wada),所以这个地方被称为比德瓦达(Bhide Wada)。《穆克纳亚克》(The Mooknayak)把开学日期定在1848年1月1日,离她十七岁生日还有两天。基尔没有给出日子。他说学校办了五六个月,后来乔蒂拉奥的父亲把夫妇俩赶出家门,乔蒂拉奥得谋生,学校就关了。萨维特里巴伊·普勒浦那大学的普勒讲席把他们离家的时间定在1849年。

乔蒂拉奥自己证词中的日期,对不上得那么整齐。1882年10月19日,他向教育调查委员会(亨特委员会)提交了书面陈述,其中说他“大约在1854年受到促动”在浦那开办了一所女子学校,“我和我妻子在其中一起工作了多年”。印出来的文本带有一条编者脚注,称1854是1851的印刷错误。1851年与基尔据当时文件所记录的那所学校相符。它于1851年7月3日在安纳萨赫布·奇普伦卡尔(Annasaheb Chiplunkar)的瓦达里开学,同样在布德瓦尔区,名册上有八名女孩,委员会秘书的记述说,这个数字“不久”就涨到了48。第二所学校1851年9月17日在拉斯塔区(Rasta Peth)开办,第三所1852年3月15日在韦塔尔区(Vetal Peth)开办。1848年这个日期来自基尔的叙述和大学的年表。基尔引用的有日期的报告,则是从1851年7月那所学校开始的,萨维特里巴伊在那里被任命为女校长。教育局主席约翰·沃登(John Warden)在基尔的引文里称它是“一所靠偷偷摸摸办起来的小学校”。

一笔曾经付给婆罗门学者的基金拨款

经营布德瓦尔区那所学校的委员会在报告里写道,它只能发很低的薪水,教师一找到更好的职位就走了。基尔在脚注里把这份报告注到一本标注为1852年的卷册,同一份报告里,萨维特里巴伊被点名为自愿不领报酬的人。基尔还说,乔蒂拉奥夫妇二人都是无偿为学校服务。

沃登描述了他1851年任司法专员时参观浦那最早两所女子学校的情形。他说,女教师是“一个园丁的妻子,是园丁教她读的书”,要好说歹说才劝动她在他旁观时考查一个班。一班已婚的年轻妇女自己组成了师范班,也就是教师培训班,她们则根本不肯见他。

政府的钱确实来了。达克希纳奖金委员会(Dakshina Prize Committee)管理着一笔基金,这笔钱过去是作为赠礼发给婆罗门的。据基尔所引孟买总督福克兰勋爵1852年11月10日的公函,该委员会在1852年批准为女子学校每月拨款75卢比。1852年8月21日的《浦那观察家报》(Poona Observer)报道,同一委员会每月拨给乔蒂拉奥设在韦塔尔区、招收马哈尔和芒两个群体孩子的两所学校25卢比,这两个群体当时被视为不可接触者。1852年11月16日,浦那学院院长坎迪少校(Major Candy)在一次公开集会上向乔蒂拉奥赠送了一对披肩,是政府花193卢比买的。萨维特里巴伊在1856年的信里提醒她的哥哥,“英国政府曾经办过一场仪式来表彰我的丈夫”。

乔蒂拉奥1882年对教育调查委员会说,委员会已把女子学校移交教育部门,“由米切尔夫人管理”。同一份陈述还抱怨,政府在高等教育上的开支“只会教育婆罗门和较高阶层”。在这笔开支之前的1835年教育决定,见麦考莱的孩子一文。比这早一代,在加尔各答,拉姆·莫汉·罗伊曾就印度的学校该教什么给总督写过信,那封信记在拉姆·莫汉·罗伊与1829年禁止萨蒂一文里。

泥巴、石头和一个听差

基尔写道,婆罗门反对者和他们雇来的人,在萨维特里巴伊走路去学校时朝她扔泥巴、脏东西和石头。他说,她会停下来说:“愿神宽恕你们。我是在尽我的本分。愿他保佑你们。”他没有给出这些话的出处。他说,在布德瓦尔区的学校,雇了一名听差接送她往返住处。《穆克纳亚克》补充说,她总是多带一件纱丽。

在基尔引用的另一份1853年声明里,乔蒂拉奥讲了这个家庭付出的代价:“我父亲终于把我赶出了他的家门。”基尔还写道,乔蒂拉奥的同事大多是婆罗门,他们“富有人情味而又勇敢地站在他一边”,并列出学校委员会成员中有教师、一名测量员和政府职员。按他的描述,反对来自浦那婆罗门群体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寡妇之家、协会和三封信

普勒讲席的年表把防止杀婴之家(Balhatya Pratibandhak Griha)的时间定在1863年。基尔说,乔蒂拉奥让人在浦那各家的墙上贴传单,告诉寡妇们“到这里来,安全而秘密地分娩”,并且拒绝把这座收容所交给婆罗门组成的委员会管理。基尔写道,萨维特里巴伊照看那里的孩子“就像他们的母亲一样”。其中一个孩子是亚什万特(Yashwant),1873年生于一位名叫卡希白(Kashibai)的婆罗门寡妇。基尔的叙述取材于乔蒂拉奥1887年7月的遗嘱,说萨维特里巴伊给婴儿剪了脐带,遗嘱里写明这对夫妇把这个男孩视为自己的儿子。据普勒讲席,乔蒂拉奥于1873年9月24日创立了真理探求者协会(Satyashodhak Samaj)。

萨维特里巴伊写给乔蒂拉奥的三封信有马拉地语译文留存。1856年10月,她在娘家养病期间写信说,她哥哥告诉她,她和丈夫因为为不可接触者服务而被开除出种姓是理所应当的。据她转述,她的回答是:“是的,我们俩都教女孩、女人、芒人和马哈尔人。”1868年8月29日,她从萨塔拉附近的奈贡(Naigaon)写信说,一个名叫加内什(Ganesh)的婆罗门男子和一个怀孕六个月的马哈尔女孩沙尔贾(Sharja)被拉着在村里游街,并被威胁要处死。她说自己冲到现场,向人群警告英国法律下的后果。她把这对男女送到了乔蒂拉奥那里。

第三封信写于朱纳尔附近的奥图尔(Otur),日期是1877年4月20日,正值饥荒年间。信里说,真理探求者协会的志愿者组成了救济小队,其中五十人被捕,县长下令放人。总督对同一场饥荒的应对,见利顿勋爵为印度办了史上最盛大的庆典之际,马德拉斯有6.5万人饿死。

她也写诗。她的诗集《Kavya Phule》出版于1854年,The Wire把后来的一部诗集《Bavan Kashi Subodh Ratnakar》的时间定在1892年。阿洛查纳·盖克瓦德博士(Dr Aalochana Gaikwad)1994年翻译了她的诗《去,去受教育》(Go, Get Education),其中有“要自立,要勤勉”和“所有宗教都承认学习的权利”这样的诗句。

法蒂玛·谢赫:记录里有什么

法蒂玛·谢赫(Fatima Sheikh)在这个故事中的位置,2025年1月受到质疑,当时活动人士迪利普·曼达尔(Dilip Mandal)在X上发帖说她“从未存在过”。他在同一条帖子里说,这个名字是他编出来的,不过他2019年曾在ThePrint上写过她。ThePrint撤下了那篇文章,咨询了学者,之后重新发布,并附上一则说明,称它发现“历史上散见着多处关于法蒂玛·谢赫的提及”。

文件里有的是这些。萨维特里巴伊1856年10月的信里提到了一位法蒂玛:“我知道我不在,给法蒂玛添了那么多麻烦,但我相信她会理解,不会抱怨。”Alt News报道,这封信收在苏西·萨鲁(Susie Tharu)和K. 拉利莎(K. Lalitha)编的选集《印度女性写作》(Women Writing in India)里,Alt News有一处把这本选集的年份写作1991年,另一处写作1990年。选集说,法蒂玛·谢赫是一位同事,在这些学校里“一直教到1856年”,指的是普勒夫妇的学校。Alt News还引用了M. G. 马利(M. G. Mali)1980年写的萨维特里巴伊传记,说法蒂玛·谢赫曾在普勒夫妇开办的师范学校就读,成为第一名学生。

萨维特里巴伊·普勒浦那大学历史系主任什拉达·昆博贾卡尔(Shraddha Kumbhojkar)对Alt News说,“只有一份确凿的证据”,就是那封信,不过它强烈暗示有一位女同事接过了萨维特里巴伊的职责。浦那的研究者塔赫拉·谢赫(Tahera Shaikh)说,“关于谢赫的公共记录很少”。曼达尔则争辩说,信中对法蒂玛的语气几乎没有尊重,并提出她“可能是个家仆或帮工”。

ThePrint的人物稿比这封信走得更远。它说,1848年她和萨维特里巴伊在她家里办了一所女子学校,直到1856年她在普勒夫妇的全部五所学校任教。同一篇稿子还说,她的出生年份不详,一些社交媒体账号给出的1月9日生日“没有证据”。基尔1960年的传记详细引用了孟买的报纸和教育局的报告,却没有提到她的名字。ThePrint报道,马哈拉施特拉邦教科书局巴尔巴拉蒂(Balbharati)2014年承认了她的贡献。

1897年3月的鼠疫,以及纪念

乔蒂拉奥于1890年11月28日凌晨2点20分去世。基尔描述亚什万特在火葬堆旁祈祷,没有提到萨维特里巴伊在场。Zubaan专题说,火是她亲手点的。基尔写道,1892年2月,巴罗达大君送来一张1000卢比的支票,她每三个月可以从中领取50卢比。

据Forward Press,1897年鼠疫与饥荒一同来到马哈拉施特拉。它报道说,萨维特里巴伊去探望病人,把他们送去医院,当没有人愿意靠近蒙德瓦(Mundhwa)村外马哈尔聚居地的一个男孩、潘杜朗·巴巴吉·盖克瓦德(Pandurang Babaji Gaekwad)的儿子时,她把他背在背上。它还说,她把当时已是军队医生的亚什万特叫到了浦那。Zubaan专题把她的诊所放在哈达普萨尔(Hadapsar),孩子的年龄是十岁。The Wire上的坎查·伊莱亚·谢泼德(Kancha Ilaiah Shepherd)只说诊所在浦那郊外,“她在为病人服务时染上了这种病,于1897年3月10日去世”。

各种说法在亚什万特的下落上有出入。伊莱亚说他在诊所治疗病人后死于鼠疫。基尔写道,亚什万特1893年通过了入学考试,拿了医学文凭,加入了军队,而且“看来”他在萨维特里巴伊去世大约八年后去世。

印度邮政1998年3月10日发行了萨维特里巴伊·普勒逝世百年纪念邮票。Forward Press在2014年8月1日报道,2014年7月马哈拉施特拉邦内阁批准把浦那大学改名为萨维特里巴伊·普勒浦那大学。比德瓦达如今要成为国家纪念馆:经过12年的诉讼,孟买高等法院2023年10月16日允许浦那市政公司征用它,《The Leaflet》2023年11月5日报道,最高法院驳回了占用者的上诉,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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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

  1. Dhananjay Keer, Mahatma Jotirao Phooley: Father of the Indian Social Revolution (Popular Prakashan, 1960), full text, Internet Archive
  2. Jotirao Phule, memorial to the Education Commission (Hunter Commission), 19 October 1882, reproduced from Education Commission, Bombay, vol. 2 (Calcutta, 1884), Round Table India
  3. Life sketch of Mahatma Jotirao Phule, Mahatma Phule Chair, Savitribai Phule Pune University
  4. Savitribai Phule's letters to Jotirao, 1856, 1868 and 1877, translated from Marathi, Janata Weekly
  5. Alt News: Dilip Mandal's claim that Fatima Sheikh is a non-existent character is a travesty of historical truth
  6. ThePrint: Fatima Sheikh and Savitribai Phule, with the editors' note on the 2025 dispute
  7. Forward Press: Savitribai Phule's final act of love, carrying a plague-stricken Mahar child to hospital (2021)
  8. Kancha Ilaiah Shepherd in The Wire: Taking a Page out of India's Medical History of Courage, Sacrifice and Suffering (20 March 2020)
  9. Google Arts & Culture (Zubaan): Savitribai Phule
  10. Google Arts & Culture (Zubaan): The Legacy of Savitribai Phule, illustration by Malvika Asher
  11. Google Arts & Culture (Zubaan): Savitribai after Jotirao's death in 1890
  12. India Post stamp record: Death Centenary of Savitribai Phule, issued 10 March 1998 (Indian Philatelics)
  13. Forward Press: Pune University is now Savitribai Phule Pune Vidyapeeth (1 August 2014)
  14. Amar Chitra Katha: Reading Phule Today (translations by Aalochana Gaikwad)
  15. The Wire (Livewire): Savitribai Phule Shall Never Die, For Her Pen Lives On
  16. Punekar News: Teachers of Savitribai and Jotiba Phule, Margaret and James Mitchell
  17. The Mooknayak: Savitribai Phule, the reformer who braved stones and abuses (3 January 2023)
  18. The Leaflet: Supreme Court allows national memorial to commemorate first girls' school in India (5 November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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