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图:tup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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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 C. 邦纳吉在孟买一场为期三天的会议上担任主席,会议原定在浦那,因霍乱改到孟买。印刷的会议记录登记了72名代表,决议要求就印度行政设立皇家委员会,并要求立法会议中有选举产生的议员。
1885年12月28日,星期一,正午,在孟买戈库尔达斯·特杰帕尔梵文学院(Gokuldas Tejpal Sanskrit College)的大厅里,艾伦·屋大维·休姆(Allan Octavian Hume)提议邀请加尔各答的律师沃梅什·钱德·邦纳吉(Womesh Chunder Bonnerjee)出任主席。动议获得一致通过,第一届印度国民大会就此开始。三天里,与会者通过了九项决议,第一项要求设立皇家委员会,调查印度是怎样被治理的。
印刷的会议记录登记了来自27个城镇的72名代表。报告说,首场会议有近100人到场,因为政府雇员和学者是作为旁听者来的,没有参与辩论。
一场原本要在浦那开的会议
1885年3月发出、并重印在报告开头的一份通函,宣布印度民族联盟(Indian National Union)的会议将于12月25日至31日在浦那召开。通函邀请孟加拉、孟买和马德拉斯三个管区中懂英语的主要政界人士参加。代表们将住在帕尔瓦蒂山附近的佩什瓦花园。浦那萨尔瓦贾尼克协会(Poona Sarvajanik Sabha)是一个公共社团,它提供了这座花园并组成接待委员会,食宿则由浦那的一笔基金负责。通函给出两个目的:让国民事业中最热心的工作者彼此相识,并确定来年的政治工作。通函把这次会议称为本土议会的胚芽。
开幕前几天,浦那出现了霍乱病例,组织者把会议改到孟买。孟买管区协会(Bombay Presidency Association)接手筹办。戈库尔达斯·特杰帕尔慈善信托的管理人把戈瓦利亚池(Gowalia Tank)上方的学院楼舍借给大会,并布置了家具和灯光。代表们从12月27日上午开始陆续到达,报告说,到那时已经决定把这次会议称为国民大会。威廉·韦德伯恩(William Wedderburn)1913年为休姆写的传记,把浦那的日期写成12月25日至30日,而印刷的通函写的是25日至31日。
72位代表是谁
按登记册的统计,孟买派出18人,马德拉斯8人,浦那8人,苏拉特6人,卡拉奇、拉合尔、阿格拉、勒克瑙、坦贾武尔、贝拉里等相隔遥远的地方各派一到三人。报告说,其中有几个等级的律师、商人、地主、银行家、医生、报纸编辑、学院院长和宗教教师,既有多个种姓的印度教徒,也有基督徒和穆斯林。报告说,来的穆斯林比组织者预期的少,原因是它所说的不幸意外。
加尔各答只派来三个名字。邦纳吉对大厅里的人说,是死亡、疾病和其他不幸造成的。苏伦德拉纳特·班纳吉(Surendranath Banerjea)1876年参与创办了加尔各答印度协会(Indian Association),他在1925年的回忆录里讲了另一半故事。加尔各答的三个主要协会已经把自己的全国会议定在1885年12月25日至27日,邦纳吉邀请他去孟买。班纳吉告诉邦纳吉,要暂停那场会议已经太晚。他说两场会议是各自独立筹备的,双方到前夕才知道对方的安排。政治学者马克·贝维尔(Mark Bevir)说,休姆似乎在那年早些时候接触过印度协会的成员,而许多人更愿意参加班纳吉主持的自己的会议。贝维尔补充说,1886年在加尔各答的那次会议,才争取到了他们的加入。
主席说了什么
邦纳吉对大厅里的人说,这次集会背后没有正式的选举,但各协会和团体选出了代表,共同的感受和共同的需求使他们有资格代表这个国家发言。他列出四个目的:全印度国民事业工作者之间的友谊;消除种族、信条和省份的偏见,增进民族团结;记录受过教育的印度人对社会问题的意见;以及为未来十二个月的政治工作定出计划。
他还回应了批评者,后者曾把国民大会称作“阴谋者和不忠者的巢穴”。他说,在场的每个人都和印度任何人一样,是英国统治忠诚的善意支持者。他肯定英国给印度带来了秩序、铁路和西式教育,并说代表们想要的只是“政府的基础应当拓宽”,让印度人在其中得到恰当的份额。
休姆、神智学者与达弗林问题
休姆(1829年至1912年)1849年进入孟加拉的印度文官系统,1870年至1879年担任税收和农业部门的秘书。《大英百科全书》说,总督布尔沃-李敦勋爵(Lord Bulwer-Lytton)不赞成他支持印度人参与政府,把他从那个职位上撤了下来。1882年退休后,他在1883年给加尔各答大学的受过教育的人写了一封公开信,要他们“为你们自己和你们的国家争取更大的自由而进行坚决的斗争”。他的朋友和传记作者韦德伯恩说,这封信提出建立一个由五十名创始人组成的团体,印度民族联盟就是由此而来。《大英百科全书》补充说,休姆在国民大会最初的22年里担任总书记。
贝维尔的文章把休姆放在一个神智学圈子里。休姆属于神智学会的西姆拉分会,按贝维尔的叙述,据称他通过学会创始人海伦娜·布拉瓦茨基(Helena Blavatsky)与“大师”(Mahatmas,即学会的隐秘导师)通信。他1883年与她决裂并辞去职务,却保留了对这些导师的信仰。贝维尔列出纳伦德拉纳特·森(Narendranath Sen)、K. T. 特朗(K. T. Telang)、苏布拉马尼亚·艾亚尔(Subramania Aiyar)和B. M. 马拉巴里(B. M. Malabari)是学会的印度籍支持者,森和特朗都坐在孟买的那间大厅里。他写道,在学会1884年于马德拉斯召开的大会上,拉古纳特·拉奥(Raghunath Rao)主张学会应当讨论政治。他在这场争论中落败,却在家中聚集了同情者,他们组成了马德拉斯马哈贾纳协会(Madras Mahajana Sabha)。贝维尔说,森在1885年初提出成立全印度团体的想法,灵感“很可能”来自马德拉斯。他的结论是,神智学给了受西式教育的印度教徒一种谈论其政治目标的方式,并把他们与自由派英国人一起带进一个全印度的框架。
安全阀理论出自同一时期。《大英百科全书》记载,激进的民族主义领袖拉拉·拉杰帕特·拉伊(Lala Lajpat Rai)认为,休姆帮助创立国民大会是把它当作一个安全阀,用来排解革命情绪,并以温和的改革换取对英国统治的认可。比潘·钱德拉(Bipan Chandra)和他的合著者称这是一个几乎没有史实依据的神话。他们写道,后来的作者以为是秘密警察档案的休姆那“七大卷”报告,是他所信奉的导师们拿给他看的,而总督达弗林勋爵(Lord Dufferin)到1885年5月底已对休姆冷淡下来,后来还攻击国民大会。休姆的朋友和传记作者韦德伯恩则说,休姆曾与达弗林商议,达弗林建议他从政治组织入手。钱德拉和合著者引述邦纳吉1898年的话,说国民大会实际上是达弗林的作品,并认为这可以用他的记忆或他的谨慎来解释。他们自己的解读是,休姆作为退休官员的身份保护了创始人。他们引述了戈帕尔·克里希纳·戈卡莱1913年的话:“任何印度人都不可能发起印度国民大会。”
九项决议
报告开头的摘要列出了九项决议及其动议人。
- 就印度行政设立皇家委员会,其中应有足够的印度人代表,并在印度和英国两地取证。由马德拉斯的G. 苏布拉马尼亚·艾耶(G. Subramania Iyer)动议,P. M. 梅赫塔(P. M. Mehta)附议,诺伦德罗纳特·森(Norendronath Sen)支持。
- 废除按当时组成方式存在的印度事务大臣委员会,这个设在伦敦、附属于主管印度事务的大臣的机构,决议称其为“一切其他改革的必要前提”。由浦那的S. H. 奇普隆卡尔(S. H. Chiplonkar)动议。
- 改革并扩大总督(中央)立法会议和各省立法会议,其中选举产生的议员应占相当份额,为西北省、奥德和旁遮普设立新的会议,享有质询行政部门的权利,并设立一个下议院委员会听取申诉。由K. T. 特朗动议,S. 苏布拉马尼亚·艾耶(S. Subramania Iyer)附议,达达拜·瑙罗吉支持。
- 文官考试在英国和印度同时举行,使用同一份成绩名单,通过考试的印度候选人送往英国继续学习,其他首次任命由印度的竞争性考试选拔,候选人的最高年龄提高到不低于23岁。由瑙罗吉动议。
- 宣布拟议中的军费增加既无必要也过多。由马德拉斯的P. 伦吉亚·奈杜(P. Rungiah Naidu)动议。
- 如果需要更多军费,应来自恢复关税和扩大执照税,并由英国为印度债务提供担保。由孟买的J. U. 亚吉尼克(J. U. Yajnik)动议。
- 反对吞并上缅甸,并要求如果吞并照常进行,缅甸应与印度总督辖区分开,像锡兰一样成为直辖殖民地。由梅赫塔动议。
- 请求把各项决议送交各省的政治协会采取行动。由安巴拉的穆尔利达尔(Murlidhar)动议。
- 决定下次在加尔各答再次集会。由休姆动议,定下的日期是1886年12月28日,星期二。
报告记载第1、2、3、7、8、9项决议一致通过。第6项决议上,一项来自会场的修正案被否决。第一项决议在会场上有过改动:卡拉奇的达亚拉姆·杰特马尔(Dayaram Jethmal)说它软弱无力,因为没有说明调查委员会应如何组成、在哪里取证,而通过的文本写明是皇家委员会,并在两国听证。瑙罗吉1893年就同样的考试问题在下议院提出的动议,见我们关于瑙罗吉的文章。
大会在第三天以对主席的感谢投票和为休姆的三声欢呼结束。他的回应是请大家为女王兼皇帝欢呼“三个三次”,然后又多喊了几次,报告说欢呼声一遍又一遍。报告摘要里的一条说明补充说,1886年里有一百多个政治协会和公共集会,几乎遍及每个城镇,响应了这些决议,不过它的附录A说,有几个地方对是否废除印度事务大臣委员会意见不一。
温和派与通往苏拉特之路
首届会场上的三个人,成了早期温和派中最有名的人物,这些领袖依靠请愿、演说和宪政压力。瑙罗吉支持第三项决议并动议第四项,1886年在加尔各答担任主席。菲罗泽沙·梅赫塔(Pherozeshah Mehta)1884年至1885年担任孟买市政公司主席,《大英百科全书》说他同年共同创办了孟买管区协会,1890年担任主席。班纳吉错过了首届会议,后来在1895年的浦那和1902年的艾哈迈达巴德担任主席。国民大会自己的会议概览给出,1886年加尔各答有406名代表,1905年贝拿勒斯有756名代表,在那次会议上,戈卡莱在围绕寇松分割孟加拉的鼓动中出任主席。
温和派与围绕巴尔·甘加达尔·提拉克的较年轻一派,在1907年12月于苏拉特分裂。国民大会的概览说,那格浦尔的接待委员会想让提拉克出任主席,温和派拒绝,会址于是改到苏拉特。班纳吉写道,他作为前任主席起身提议拉什·贝哈里·戈什(Rash Behari Ghose)担任主席,一个强大的派别却想要提拉克,椅子和鞋子被扔了出去,随后警察清空了大会的棚场。国民大会自己的概览用一句话记下了结果:“国大党在若干年里成了一个温和派的机构。”
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
- Proceedings of the First Indian National Congress held at Bombay on the 28th, 29th and 30th December 1885, second edition (Madras, 1905), Gokhale Institute digital repository
- William Wedderburn, Allan Octavian Hume, C.B., Father of the Indian National Congress, 1829 to 1912 (London, 1913), Internet Archive
- Surendranath Banerjea, A Nation in Making: Being the Reminiscences of Fifty Years of Public Lif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25), Internet Archive
- Bipan Chandra, Mridula Mukherjee, Aditya Mukherjee, Sucheta Mahajan and K. N. Panikkar, India's Struggle for Independence (Penguin, 1989), chapters 4, 5 and 11, Internet Archive
- Mark Bevir, Theosophy and the Origins of the Indian National Congress,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Hindu Studies 7 (2003), eScholarship,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 Indian National Congress, Synopsis of Plenary Sessions from 1885 to 2018 (Congress Sandesh, 1 February 2023)
-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 Allan Octavian Hume
-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 Sir Pherozeshah Meh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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