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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杰·乌德·道拉率领一支英方估计为3万至5万人的军队,对阵加尔各答514人的守军,威廉堡于1756年6月20日投降。约翰·霍尔韦尔的第一封信说,被关进黑洞的约有165或170人;第二封信说是146人;贾杜纳特·萨卡尔猜测约为六十人。
加尔各答黑洞是威廉堡的禁闭室,孟加拉纳瓦布西拉杰·乌德·道拉的军队攻占该堡之后,公司的囚犯在1756年6月20日夜里被关在其中。最后指挥守军的文职人员约翰·泽法尼亚·霍尔韦尔印发的说法是,被关进去的有146人,活着出来的有23人。他在围攻之后写的第一封信给出的却是别的数字:关进去的约有165或170人,活下来的约有16人,当年夏天的其他文件还有更多不同的数字。
这些文件大多由一位英国编者S. C. 希尔收入《1756-57年的孟加拉》(Bengal in 1756-57)。把它们与罗伯特·奥姆的史书、布里金·古普塔1959年的研究和孟加拉百科的词条对照着读,可以看到纳瓦布自称被亏欠了什么,514人的守军如何面对英国人估计为3万至5万人的军队,以及伤亡数字为什么互相矛盾。
西拉杰·乌德·道拉说自己被亏欠了什么
奥姆写道,孟加拉纳瓦布阿里瓦迪·汗于1756年4月9日去世,他的外孙西拉杰·乌德·道拉掌权。希尔记载,5月16日,在从穆尔希达巴德出兵征讨普尔尼亚纳瓦布绍卡特·忠格(后者不承认他继位)之前,西拉杰传话给法国人和英国人,要他们拆除自他外祖父患病以来修建的所有工事。法国人的答复令他满意,英国人的则没有。
编辑了公司文件的希尔,把纳瓦布的理由讲得很直白。关于设防,英国人超出了自己的权利:他们在加尔各答北部的佩林花园修了一座堡垒,开始清理马拉塔壕沟,还修缮了威廉堡附近的防御,这一切都没有征求任何人的同意。达斯塔克(dastak),即让货物免缴关税通行的通行证,本是供公司自己的货物使用,却被签发来涵盖公司职员的私人贸易,以及他们所偏袒的印度商人的货物。纳瓦布正催缴账目的一名官员的儿子克里希纳·达斯,在1756年3月13日被放进了加尔各答,希尔说他们无权这样做,不过他也承认,他们冒这个险或许有其道理。希尔的结论是,西拉杰·乌德·道拉“提出的所有借口都带着几分合理的外表”。
希尔还补充说,西拉杰也想要公司放弃1717年法曼(farman,来自德里的皇帝敕令)所给的特权,退回到亚美尼亚商人和葡萄牙商人的地位,希尔称这场争执只能“靠武力来解决”。希尔认为,攻击一个有用的商人群体是愚蠢的,阿里瓦迪·汗对这个群体一向用较温和的办法来管理。
从科西姆巴扎尔到加尔各答
公司在穆尔希达巴德旁边的科西姆巴扎尔商馆最先陷落。奥姆给出的守军人数是22名欧洲人(多数是荷兰人)和20名其他人员。商馆负责人威廉·沃茨被召到纳瓦布的营帐,在一份文件上签了字,文件写明加尔各答将在十五日内拆平新修的工事,交出躲在该居留地的政府佃户,并赔偿因滥用达斯塔克而损失的关税。6月4日,纳瓦布的军官进入了商馆。
6月9日,大军开往加尔各答。奥姆写道,银行家贾加特·塞斯的儿子们恳求纳瓦布把英国人当作“无害而有用的商人”看待,加尔各答的参事会写信提出拆除新工事,但这些信始终没有送到沃茨手中。据奥姆的计算,二十天过去了,没有做任何防御准备。守军点验时,有264名正规兵和250名民兵,共514人,据奥姆的计算,其中只有174名欧洲人,印度火绳枪手的人数则增加到了1,500人。
纳瓦布的兵力只能靠估计。在希尔书中,英国间谍报告的是3万至5万人,另有150头大象和骆驼,科西姆巴扎尔缴获的大炮,以及25名欧洲炮手和200名葡萄牙炮手。孟加拉百科说是3万人,奥姆给出的5万人则是出征普尔尼亚的那支军队。
堡垒前的五天
孟加拉百科说,6月16日,西拉杰·乌德·道拉抵达威廉堡门前。激战两天之后,总督罗杰·德雷克于6月19日带着大部分英国居民乘船前往富尔塔。奥姆写道,指挥权交给了霍尔韦尔,手下剩约190名士兵和民兵,孟加拉百科则算作约170名白人。
霍尔韦尔在7月17日写道,到6月20日中午,他的人已有25人死亡,70多人受伤,能操炮的只剩14人。一名荷兰中士(希尔的拼法是Hedleburgh)在谈判间隙撞开了河边的小门,纳瓦布的人爬上了城墙。奥姆写道,当天傍晚约五点,纳瓦布带着他的将领米尔·贾法尔入堡,三次接见霍尔韦尔,并以军人的名誉保证不会伤害他。金库里只有约5万卢比,令他不悦。
霍尔韦尔在7月说纳瓦布一方死了5,000人,“据他们自己承认”;8月又说至少7,000人。希尔提到有人说是12,000至15,000人,还有一份法国人和荷兰人的报告说,胡格利的医院里有2,000名伤员。希尔说,这些损失激怒了纳瓦布的军官们。
6月20日夜
据希尔和孟加拉百科记载,当晚有一些喝醉的欧洲士兵袭击了纳瓦布的卫兵。纳瓦布问英国人把行为不检的士兵关在哪里,被告知是黑洞,他便下令把囚犯关押一夜,因为人太多,不能放任他们在外。奥姆的叙述与霍尔韦尔的记述吻合,说守卫在晚上约八点把囚犯赶进守军的公共地牢,并称146人被关在一间“不足20英尺见方”的房间里,只有两扇小窗。希尔引用C. R. 威尔逊博士给出的实际尺寸,18英尺乘14英尺10英寸。孟加拉百科给出的占地面积是267平方英尺,146个人平均每人不到两平方英尺。
据奥姆的叙述,霍尔韦尔向一名老杰马达尔(jemadar,卫队里的本地军官)出价一千卢比,随后又加价,要他把囚犯分到两间房里。那人回来说纳瓦布睡着了,没有人敢叫醒他。早晨门打开,出来了23个人。
霍尔韦尔的第一次计数和第二次
霍尔韦尔7月17日从穆尔希达巴德写的信说,他和所有囚犯“约165或170人”被塞进了黑洞,“我们当中只有约16人活着出来”。他8月从胡格利写的下一封信,由希尔印出,作了更正:“我高估了被关进黑洞的囚犯人数和死亡人数”,信中给出的是146人和123人,“许多人在空气进来后恢复了”。
同一封信也修改了他对纳瓦布的指控。7月,霍尔韦尔曾指控纳瓦布下令施行这种残忍。到了8月,他写道,“我现在有理由认为,我冤枉了他”,西拉杰的命令只是笼统的,“我们当晚要被关押,因为我们人数太多,不能放任在外”。霍尔韦尔写道,杰马达尔和卫兵们为他们死去的同伴而怀恨,这种怨恨表现为当晚的对待方式。孟加拉百科说,这个故事后来在英国流传的版本,只以霍尔韦尔的叙述为依据。
别人数出来的数字
希尔印出了当年夏天的其他计数:
- 米尔斯上尉(Captain Mills)本人就在里面,他的袖珍笔记本记载关进去144名男子、妇女和儿童,“120多人”窒息而死。
- 沃茨和柯莱特7月16日从金德讷格尔写信,说是146人,死亡123人。
- 威廉·林赛写给奥姆的信说,囚犯约有200人。
- 胡格利的荷兰参事会11月24日写给巴达维亚的信说,约160人被关在只容得下40人的房间里,除了15或16人之外全部死亡。
古普塔补充说,有两位亚美尼亚商人写到过此事。埃明给出“400(? 40)”名英国人窒息而死,问号出自古普塔的脚注,霍贾马尔则说死了十五名欧洲人。古普塔指出,当时的印度编年史没有提到这一事件。
历史学家怎么看
孟加拉百科把一个论点归于穆尔希达巴德英文中学校长J. H. 利特尔:经过战斗中的死亡、撤离和逃亡之后,投降三小时后西拉杰手里不可能还留着146名囚犯。词条还说,博拉纳特·钱德用竹子围出一块与那间房同样大小的地方,发现他的孟加拉佃户能挤进去的人远少于146个。古普塔说,利特尔走得更远,称这场惨剧是“弥天大谎”。
古普塔写道,英国学者大多追随他所称的寇松、威尔逊、希尔学派,认为霍尔韦尔的记述大体属实。希尔本人接受123人死亡的数字,但说死者中能查到姓名的只有56人。古普塔转述,贾杜纳特·萨卡尔判断被关押的“可能不超过六十人”,并称这“相当于一个猜测”。古普塔自己的重建“相当接近”这个数字,他算出围攻中有235名欧洲人,其中159人幸存、76人死亡,并论证霍尔韦尔所列的52名黑洞死者中,包括在战斗中被杀的人。
据孟加拉百科的概述,珀西瓦尔·斯皮尔的《牛津印度史》(1958年)认为,类似的事情确实因纳瓦布手下人的“无知、冷漠和混乱”而发生过,只是数字不确定。斯皮尔的理由是,加尔各答还有123名守卫者需要交代下落,而他们阵亡于战斗的证据,比黑洞事件的证据更单薄。
阿里讷格尔、普拉西和纪念碑
希尔写道,6月21日,西拉杰·乌德·道拉把加尔各答改名为阿里讷格尔,并下令在堡内建一座清真寺。公司军队于1757年1月2日登陆夺回,英国国家陆军博物馆说,到2月加尔各答已回到公司手中。
关于1757年6月23日的普拉西之战,该博物馆给出的纳瓦布兵力约为5万人(含1.6万骑兵),对阵的公司军队约3,000人,其中2,100名是印度土兵,约800名是欧洲人。统率纳瓦布骑兵的米尔·贾法尔拒绝参战,正如tuput较早一篇讲被买下的战役的文章所述。奥姆写道,西拉杰于1757年7月2日被俘,当晚在穆尔希达巴德依米尔·贾法尔之子的命令被杀,奥姆称这个儿子为米鲁姆(Meerum)。公司如何把这个立足点变成三个省的税收,见布克萨尔战役一文;税收接下来造成了什么,见英国如何抽干印度。
霍尔韦尔为黑洞死者立的纪念碑于1760年在加尔各答竖起,1821年被拆除,1902年在寇松勋爵主持下重建,1940年迁往一处无人照管的教堂墓地,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在介绍帕尔塔·查特吉的《帝国的黑洞》(The Black Hole of Empire)时这样写。1940年要求迁走纪念碑的运动,导致了苏巴斯·钱德拉·鲍斯被捕。1940年7月11日,印度事务大臣利奥·艾默里对下院说,鲍斯于7月2日被捕是为了防止破坏治安,因为他宣布了他“发动武力行动”拆除或迁走该纪念碑的意图。鲍斯本人于1940年11月26日在总统府监狱写的叙述说,孟加拉政府随后决定迁走纪念碑,并释放了因这场鼓动而被拘押的所有人,只有两个人除外,即他自己和纳伦德拉·纳拉扬·查克拉瓦蒂。
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
- Robert Orme, A History of the Military Transactions of the British Nation in Indostan, vol. 2, Books VI and VII (Madras reprint), Internet Archive
- S. C. Hill (ed.), Bengal in 1756-57: a selection of public and private papers, vol. 1, with an historical introduction (Indian Records Series), Internet Archive
- Brijen K. Gupta, The Black Hole Incident, The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 vol. 19, no. 1 (November 1959), pp. 53 to 63
- Banglapedia: Black Hole Incident (Mohammad Shah)
- National Army Museum: Battle of Plassey
- Hansard, House of Commons, 11 July 1940, vol. 362, c. 1330: Political Situation (India, Mr. Subhas Bose)
- Subhas Chandra Bose, My Political Testament, Presidency Jail, 26 November 1940, Netaji Subhas Bose website
-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Partha Chatterjee, The Black Hole of Empire (2012), publisher's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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